周仓一个哆嗦,挺直了腰板:
“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一块石头都不会少!”
最后,刘猛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平。
“张平,你挑十个力气最大的汉子,老孙父子已为你们准备好铁锤,令你藏在谷口后侧面。你们是最后的铁闸,什么时候我喊你的名字,你就带着人,给我把所有冲进来的东西,都砸成肉泥。”
张平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就去人群里挑人了。
一夜之间,整个桃源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叮当的打铁声响彻整夜,孙家父子赤着膊,将一块块生铁烧红、捶打、淬火,赶制出最后一批简陋却致命的矛头和箭簇。他们的眼睛熬得通红,却比炉火还要亮。
谷口两边的山壁上,人影绰绰。妇人们将孩子背在身后,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起,用最原始的办法,将一块块山石撬动,推到悬崖边缘。
没人哭,也没人抱怨,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石块摩擦的刺耳声。
操练场上,王铁的吼声已经嘶哑,他让新兵们用木矛反复捅刺吊起来的草人,谁的动作慢了,力道小了,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鞭腿。
“快!再快!你捅的是你爹还是你老婆?这么温柔!”
“你爹的!官兵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会等你准备好吗!”
那个叫张伦的年轻人,扛着圆木跑完二十圈后,几乎虚脱,但此刻却站在队列的最前面。
他死死地盯着草人,每一次刺出,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他偶尔看向王铁的背影,那眼神不再是怨恨,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山谷外,夜色深沉。
县尉赵谦骑在马上,志得意满。他身边的三百县兵甲胄齐全,队列整齐,身后的五百乡勇虽然装备杂乱,但胜在人多势众,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将山路照如白昼。
“一群蟊贼,也敢自称‘义匪’,还敢动官家的渡口,真是活腻了。”赵谦对身边的副将不屑地说道,“传令下去,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桃源外,一鼓作气,踏平山寨!抓到那为首的刘猛,我要亲自剥了他的皮!”
话音刚落,队伍侧翼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
一支羽箭精准地射中了一名乡勇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滚下马去。
“有埋伏!”
队伍一阵骚动,乡勇们吓得举起手里的木棍和农具,惊慌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