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宇间总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源自记忆重负的轻愁。
二月红静立台下,一身月白长衫,目光专注地落在张瑞安身上。
他看着少年日渐挺拔的身姿和那双沉淀了故事却依旧清澈的眸子,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停。”
二月红缓步上台,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走到张瑞安身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手纠正,而是隔着那微凉的绸缎水袖,虚虚地扶住他的手腕,引导他做出一个更婉转的抛袖动作。
“此处眼神当再朦胧些,杜丽娘是伤春,非是悲秋。”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几乎拂过瑞安的耳廓,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清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手腕纤细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自己的指尖却克制地保持着微不可察的距离,仿佛触碰的是一尊易碎的琉璃古瓷。
唯有在张瑞安看不到的角度,他眼中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压抑极深的某种超越师长范畴的温柔与怜惜。
张瑞安依言调整,微微侧首,眼中带着求教的专注:“先生,是这样吗?”
那毫无防备的、纯净信赖的目光,像羽毛轻轻搔过二月红的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失态,后退半步,恢复了一贯的温雅疏离。
“嗯,韵味足了些。自行再练十遍,需做到意随心动。”
他转身走下戏台,宽大的袖袍掩在身侧,无人看见他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
这份因身份、年龄和时局而必须深藏的情感,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河,汹涌,却只能在地下无声流淌。
他是红府当家人,是九门二爷,更是他的先生,有些界限,他不能,也不该逾越。
......
晚膳后,张瑞安被二月红叫到书房。书房内烛火摇曳,药香与墨香交织。
“坐。”
二月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似的东西,语气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