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半小时前,她在台上发光写字的样子。那时候全场都在鼓掌,亲戚们议论纷纷,而他第一反应是:这孩子不能被人当成怪物。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她根本不怕被当成“不一样”。
她只是希望,家里人能懂她的“不一样”,不只是包容,而是理解。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小女鬼……她在哪儿?”
云清欢眼睛一下子亮了:“城西老纺织厂的三楼,楼梯尽头靠窗那间房。她每晚十点会出现,只待十五分钟。”
“为什么是那里?”
“她生前是厂里的童工,十二岁就被送去上夜班,后来摔下楼梯死了。没人给她收尸,也没人报失踪。直到三年后厂房翻修,才在夹层里发现她的骨头。”
沈凌琛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信这些?”他问。
“你要是不信,就不会问我她在哪儿了。”她歪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大哥就当回‘心灵辅导员’。明天晚上,我陪你走一趟。”
“不是陪。”她再次强调,“是你单独去。她怕生人,尤其是年轻男人。但你是商界大佬,气场稳,说话有底气,说不定能让她听进去。”
“所以我还得准备发言稿?”
“不用。”她摇头,“你就站那儿,看着她说:‘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活过,你存在过,有人记得你。’然后转身就走,别回头。”
他听着,慢慢把西装外套重新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我这辈子谈过几十亿的并购案,签过上百份生死合同,还从来没试过用一句话送一个鬼去投胎。”
“可这才是最难的事。”她轻声说。
他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能行?”
“你能。”她点头,“因为你是我哥。”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随口一说,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母亲抱着她哭时说的话:“这孩子命里带光。”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母亲情绪激动下的感慨。
现在他才明白,那光不是照在别人眼里的炫目,而是照进人心底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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