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王建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恨是对人还抱有期待。那双眼睛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你恶意伤人是犯罪。”李南夏的声音沙哑,在发抖。
王建军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那些村民被打的时候,那些房子被烧的时候,那些腿被碾断的时候,李南夏从来没有说过“犯罪”两个字。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倒是想起来犯罪了。晚了,太晚了。
王建军冷静地问道,王家庄得罪你什么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南夏的耳朵里。李南夏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书柜,手撑着地砖,浑身发抖。
“王家庄……王家庄没有得罪我。”李南夏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是政府开发,是项目需要,跟我没关系。”
王建军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政府开发?项目需要?那你为什么要对王家庄的人强行打压?有的人受伤了,有的人残了,有的人死了。你跟我说项目需要?”
李南夏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王建军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咔的一声,李南夏的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王建军蹲下来,跟李南夏平视。那目光让李南夏浑身发毛,想躲又不敢躲。王建军问他知不知道陈少,李南夏愣了一下。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那慌乱像虫子一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爬满全身。
他当然知道陈少,那个死在刑场上的疯子,那个被王家庄拖垮的傻子。陈少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前车之鉴。
“知道又怎么样?陈少是陈少,我是我。”李南夏的声音硬撑着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劲又摔了回去。
王建军问他,知道陈少的下场了,干嘛还要惹王家庄。李南夏盯着他,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有一团烧不化的贪婪。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一些。“我说了,这是政府给的项目。跟我无关。你要找,找政府去。”
王建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得像两口枯井。“政府给的项目?那为什么对王家庄的人强行打压?谁让你打的?谁让你把他们的腿打断的?谁让你把他们的房子烧了的?政府吗?”
李南夏不说话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王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办公室里炸开,震得那盆绿植的叶子都抖了一下。“有的人受伤了!有的人残了!有的人死了!你跟我说项目需要?”
李南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他王家庄那些人的腿怎么办。李南夏说不出话。王建军问他王家庄那些人的命怎么办,李南夏还是说不出话。王建军退后一步,声音低了下来,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