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不敢喘。
孙德才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攥着那份名单。他的手抖得厉害。
名单上那些人,一个一个被带走,一个一个被约谈,名字后面打勾的越来越多,空着的越来越少。
每划掉一个,他的心就紧一下,像有人拿绳子勒,一下一下收紧。电话响了。他没接,也不敢接。
那是刘建国打来的,上午从纪委谈话室出来打的。他在电话里哭,说孙县长你可要救我。
孙德才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没有接。电话断了,隔了几分钟又响了。
这回是王德利,声音沙哑,说他全交代了。孙德才还是没接。电话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像催命符。他把电话线拔了,拔了还不够,把听筒从座机上扯下来,搁在桌上。办公室终于安静了。
赵铁柱来过他办公室一次,没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那一眼比刀还快。孙德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凌乱。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们,钱是他收的,字是他签的,会是他开的。那些政策、那些文件、那些红头印章,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李南夏在前面冲,他在后面盖章。
没有他,王家庄那块地拿不到,那些石油挖不出来,那些村民赶不走。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盯着窗外那盏路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像钟摆,像倒计时,像在数着他还剩几天。那笔账算得太清了,从林峰的腿到马德胜的十年,从赵国良的落网到钱国栋的本子。一笔一笔,一条一条,一根一根。该谁还,该还多少,一点不差。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电话线还拔着,听筒还搁在桌上。他盯着那部沉默的座机,想知道下一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
纪委的,通知他过去谈话;或者是李南夏,求救;或者是王建军,告诉他轮到他了。电话没有响,座机沉默,可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像打鼓,像催命,像在倒计时。他的腿发软,手撑着窗台。
孙德才盯着那盏灯,他知道那扇门迟早会被人推开,那只手迟早会搭上他的肩膀。他在等。怕等,又怕不等
孙德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南夏的号码。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他挂断又拨,还是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