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也没电?”王老五问。
王小二的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电。半夜就断了。我还以为是跳闸,爬起来看了好几回。不是跳闸,是压根就没来电。”
王老五看着他,又看了看村口那几辆黑色轿车。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只蹲着打盹的野兽。
他盯着那些车,盯了好一会儿。那条道上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刘支书从家里出来,边走边搓手,手心里全是汗,搓得呲呲响。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下青黑一片,像好几天没合眼。他走到王老五跟前停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五,我给镇上打电话了。打了十几个,要么不通,要么通了没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了,说是电路抢修,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王老五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比哭还难看。“电路抢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抢修?他们真是找得到理由啊。”
刘支书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两只鞋已经好几天没擦了,沾满了泥。“他们还说了,让我们耐心等待,不要着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王老五把旱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呛得刘支书咳了两声。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太阳躲在云层后面,透不出一丝光。没有电,水泵抽不了水。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口井,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面压着一块石头。井里有水,可抽不上来。只能靠人挑,一桶一桶往上拎。
王秀英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塑料桶,桶底还有一层水没倒干净,晃荡着发出哗啦声。“老五,水缸见底了。昨天就没剩多少,今天一早上做饭用完了。”李玉珍也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昨晚没洗干净的菜叶。“米也没了。碾米机转不了,总不能吃谷子吧?那谷子是喂鸡的,人哪能吃那个?”
王老五蹲下来,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着王猛。“去,把村里还能动的男人都叫来。”王猛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木棍夹在腋下,跑起来啪嗒啪嗒响,木棍敲着胯骨,他也没停。
不到半个时辰,村委会门口就聚满了人。王大爷拄着拐杖来了,走到半路歇了三回,每回都扶着拐杖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