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还有副营长和李干事。门关着,窗帘拉着,气氛很严肃。
营长看着他:“说吧,从头说。”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从他接到妹妹的那份加密电报开始,讲他怎么向上级汇报,怎么请假回家,怎么在车站遇到妹妹,怎么回到王家庄看到那片废墟。
他讲母亲的腰伤,讲玉珍婶的哮喘,讲王猛被抓,讲赵刚的死。
他讲王老焉,讲吴为民,讲那个神秘的陈少。
他讲工地上的对峙,讲茶楼里的谈判,讲王老五被放出来,讲安居房的骗局。
他讲那些被克扣的救助金,讲那些按着红手印的证言,讲那些递上去却石沉大海的材料。
他讲李市长的施压,讲公安局的抓捕,讲审讯室里的威逼利诱。
他讲了很久,很久。讲到嗓子发干,讲到声音沙哑。讲到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放,讲到那些愤怒和委屈在心里一次次翻涌。
营长和副营长一直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李干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手都写酸了,却不敢停下来。
当王建军讲到赵刚死的时候护着的那个背包,讲到里面的证据时,营长猛地站了起来。
“包呢?”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建军看着他:“在王猛手里。我让王猛保管着,没敢放在别处。”
营长点点头,又慢慢坐回去。
王建军继续讲,讲到最后,讲到他被抓,讲到审讯室里那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营长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副营长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李干事停下笔,看着王建军,眼眶发红。
不知过了多久,营长睁开眼睛。
他看着王建军,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建军,”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受苦了。”
王建军摇摇头:“营长,我不苦。苦的是我娘,是玉珍婶,是王家庄那些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