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为民不敢接话。
陈少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清源县城尽收眼底,远处的王家庄方向,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他说的三条,第一条是赔钱,第二条是追责,第三条是查赵刚的死。”陈少背对着吴为民,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想想,这三条,哪一条是钱能解决的?赔钱容易,追责追的是谁?是我的人。查赵刚的死,查到最后,查到谁头上?”
吴为民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陈少的意思了。
陈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他这是在逼我自断手足。今天答应他一条,明天他就敢要第二条。等他把这三条都要完了,接下来要的,就是我陈少的命。”
吴为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陈少的意思是……”
陈少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吴为民面前。
吴为民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一份“举报材料”,比他之前找人写的那些更狠,更毒。里面详细罗列了王建军“利用军人身份威胁基层干部”、“煽动村民暴力抗法”、“聚众冲击政府机关未遂”等等“罪行”,措辞之严厉,定性之严重,简直要把王建军打成“暴徒”。
“陈少,这……这……”
“这什么这?”陈少冷冷地看着他,“他不是要告我吗?那就让他先尝尝被告的滋味。这份材料,明天一早,送到县里、市里,还有他那个部队。我倒要看看,当兵的,能有多硬。”
吴为民手都在抖:“陈少,这上面说的那些事……有些是编的,万一上面来查……”
“查?”陈少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你以为上面的人都是傻子?他们会为了一个当兵的,得罪多少人?县里那几个部门,谁没拿过咱们的好处?部队那边,收到这样的举报,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保护那个兵,还是先把他控制起来?”
吴为民愣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少说的有道理。
部队最重视纪律。一旦收到这样的举报,不管真假,第一件事肯定是调查,是约束,是把王建军叫回去问话。只要王建军被部队召回去,王家庄这边,就翻不起浪了。
等他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