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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实验室内,环绕着维克多·莱因哈特的数十块屏幕中,代表“Protocol γ”网络状态的综合监控界面,正显示着令人费解的数据波动。那三个被沈墨推测为“次级锚点”的区域,其能量输出和神经调制信号的协调性,在过去48小时内,出现了数次极其短暂、却无法忽视的“相位飘移”。
就像一支原本演奏着完美和声的乐队,偶尔会有某个乐器极其细微地走调半拍,虽然很快被指挥(主控系统)拉回,但痕迹已经留下。更令莱因哈特那双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的是,这种“飘移”似乎与“Subject Batch-3”中某个特定个体(编号S-07)的脑电活动异常存在着某种…非直接的统计相关性。
S-07,并非李振华,而是“Batch-3”中一个相对“安静”、此前同步率稳定在95.5%的“受试者”。但在最近几次“飘移”发生时,S-07的脑电图中,都会同步出现一组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类似于“记忆检索”或“情绪波动”的皮层慢电位变化,其时空分布模式…与他早年间在宋青山(未中毒前)的某些特定思维任务脑电记录中看到的特征,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宋…青…山…”莱因哈特用德语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光滑的表面。宋青山的神经特征数据,是他通过杨文斌多年收集的宝贵资料,是他评估“宋家基因特殊性”和设计针对性诱导方案的基础模板之一。为什么一个远在东亚、应该处于深度昏迷的“原始样本”的神经特征“影子”,会出现在他瑞士实验室里一个完全不同的“受试者”脑中?是数据污染?是偶然的神经活动相似性?还是…
他想起了那个被手下刚刚带回、正处于严密隔离和初步检测中的李振华。初步扫描显示,李振华的中枢神经系统确实残留着“星尘”暴露的痕迹,并且有一种奇怪的、微弱但持续的异常脑电谐波,与“Protocol γ”网络的某个低频辅助波段存在着理论上的耦合可能。这解释了他的系统为什么会发出警报。
但李振华和S-07之间,理论上毫无关联。
除非…“星尘”毒素,或者他基于“星尘”开发的诱导因子,在某些极其特殊的个体身上,会产生一种超越个体生理隔离的…隐性“信息残留”或“模式传递”?就像同一把钥匙打造的锁,即使分开很远,锁芯内部也会留有相似的磨损痕迹?
这个想法让莱因哈特那颗冰冷的心脏,罕见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困惑与更巨大兴奋的科研狂热。如果他的技术不仅能在个体层面“格式化”和“重编程”,还能在群体层面产生某种隐秘的“信息共振”或“模版泄露”…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Protocol γ”网络,可能蕴含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更深层的、近乎“群体意识场”的物理基础!
这不再是简单的神经控制技术,这可能是通往理解“意识本质”和“集体无意识”物理机制的钥匙!是他当年“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梦寐以求却未能触及的终极领域!
他立刻调出所有“Batch-3”受试者的原始入组资料和体检数据,开始疯狂地寻找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与宋青山或彼此之间潜在的、超越普通遗传或环境因素的隐性关联。同时,他下令对李振华进行更深入、更全面的神经扫描和生化分析,甚至包括表观遗传学检测,寻找任何可能作为“信息载体”的异常生物标记。
他也想到了那个即将在苏黎世出现的、宋青山的女儿。根据杨文斌零星的报告和李振华可能吐露的信息,这个女孩不仅表现出了对“星尘”毒素的间接抵抗(通过研发中和剂),其本人在父亲病重期间,神经状态也可能处于一种特殊应激下的“高敏”或“可塑”期。
“一个活着的、健康的、可能携带特殊‘抗性’甚至‘共鸣’潜质的宋家直系后代…”莱因哈特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冰芒,“比一个垂死的父亲,更有研究价值…也更能刺痛那些自以为是的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