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绝望,比死亡更加冰冷彻骨。
“你……”它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到底是……”
洛小酒没有回答。
她向前一步。
狮子本能想退,四肢却如被万丈山岳镇压,动弹不得。
她又一步。
狮子依旧未动。
不是不愿,是不能。
那磅礴如星海倾覆的气血威压,在洛小酒稍稍认真之后,已不再是先前的无意流露,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天地牢笼——每一缕风,每一寸光,都成了锁链,勒入血肉,碾碎骨骼。
九颗头颅,缓缓伏低。
不是臣服,是连支撑躯体的力量,都被彻底剥夺。
洛小酒走到它面前,站定。
她垂眸,看着这头瘫软如泥、九首低垂、喘息如破风箱的庞然巨兽,静静地看了许久。长风掠过她的裙袂与发梢,猎猎作响。
然后,她蹲了下来。
视线与那颗塌了鼻梁、血迹斑驳的头颅齐平。
她开口,语气平静如深潭之水,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情绪波澜:
“哦豁,你打不过我哦!”
狮子沉默,只有粗重喘息在死寂中起伏。
“你燃烧血脉,动用传承,拼尽一切,”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连让我出第二拳的资格,都没有。”
狮子依旧沉默。
八颗头颅垂得更低,正中那颗也无力地耷拉下去。
无法反驳。每一寸剧痛的骨骼,每一丝枯竭的力气,都是最残酷的证明。
洛小酒望着它,忽然,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不是甜美,不是餍足,而是一种……仿佛穿过悠长时光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弧度。
像在凝视一件旧物,又似忆起了某段尘封的过往。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九颗低垂的颅顶,“你比那些一见我就逃、连回头都不敢的废物,强一点。”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入混沌的灵台。
狮子浑身猛地一颤!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骤然抬起,死死盯向她!
眼中翻涌着惊愕、茫然、震骇,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至强者认可的颤栗。
在这一瞬,连死亡的阴影仿佛都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至极的、近乎灼热的悸动。
洛小酒站起身。
她垂眸,俯视着脚下这头彻底败北的巨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湖心,却清晰烙印在它每一缕神魂之中:
“我不吃你了。”
狮子九颗大脑,同时停滞。
“……什么?”
“嘿嘿,”洛小酒转过身,鹅黄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一抹轻盈的弧,她背对着它,随意地摆了摆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缺个坐骑。”
她侧过半边脸,余光掠过它僵硬的身躯,补上最后一句:
“看你,还挺合适。”
“坐骑?!”
九头黄金狮子的九张巨口同时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那不是怒吼,而是九道叠加在一起、近乎撕裂神魂的惊雷!
声浪在山谷间疯狂激荡,震得岩壁崩裂,碎石如雨滚落。
那声音里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暴怒与滔天屈辱,仿佛听到了这洪荒以来最荒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