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皇帝的密旨

赵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执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暗鳞队员们择人而噬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坚持。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道路:“……殿下请!”

萧执冷哼一声,翻身上了一匹手下牵来的战马,沈清辞也被扶上马车。一行人无视周围警惕的目光,浩浩荡荡地进入云州城。只是,与几日前入城时相比,气氛已截然不同。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表情严肃,整个城市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息。

钦差行辕设在原云州守将陈昂的府邸,陈昂称病不出,显然也是避祸。府邸内外戒备森严,全是京营的士兵。

萧执和沈清辞被引至正厅。只见厅内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绯色宦官袍服的中年人,正是内侍省副总管冯保。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副将赵阔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瑞王殿下,一路辛苦。”冯保放下茶杯,声音尖细,带着一股阴柔的腔调,“杂家奉陛下口谕,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故意说是“口谕”而非“密旨”,更显其姿态傲慢。

萧执强忍厌恶,拱了拱手:“冯公公,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北境军情紧急,本王还需尽快处理。”

冯保这才抬起眼皮,扫了萧执一眼,目光在他染血的王袍上停留一瞬,又掠过他身后戴着面纱、低眉顺目的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殿下真是忧国忧民。”冯保拖长了音调,“不过,陛下让杂家问殿下几句话。殿下此次北巡,可曾奉旨擅离指定路线,私入军事禁区啊?”

来了!直接发难!

萧执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公此言差矣。本王巡查边防,自然要亲临险要之地勘察。至于所谓‘军事禁区’,本王并未见到任何明确标识。倒是发现了一处藏匿逆匪、私造军械的窝点,正要向陛下禀报!”

“哦?”冯保故作惊讶,“逆匪?军械?殿下可有证据?”

萧执示意了一下,一名暗鳞队员将装有日志和几件奇特金属零件的箱子呈上。

冯保随意翻看了一下日志,对那些超越时代的公式和符号显然看不懂,只是皱了皱眉。他又拿起一个星纹铁零件,掂了掂,阴恻恻地道:“就凭这些不知所谓的纸张和几块破铜烂铁,殿下就想定国之柱石、陛下倚重的国师大人的罪?未免……太儿戏了吧?”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脸色一肃:“瑞王萧执,接旨!”

萧执和沈清辞等人只得跪下。

冯保展开绢帛,朗声宣读:“诏曰:北境重地,关乎国本。闻瑞王萧执,年少气盛,巡查期间,擅启边衅,私闯要地,虽心系国事,然行为失当,易授人以柄,引发局势动荡。朕心甚忧。着即免除其北境军务总督之职,即刻返京述职。北境一应事务,暂由钦差冯保会同云州守将处置。钦此!”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

不是嘉奖,不是支持,而是申斥和夺权!皇帝不仅没有追究国师的意思,反而将“擅启边衅”、“行为失当”的帽子扣在了萧执头上!虽然语气不算严厉,还留了“返京述职”的余地,但背后的政治信号却再明显不过:皇帝在保国师!至少,在拿到确凿无疑、能一举扳倒国师的铁证之前,皇帝选择了维持现状,甚至不惜牺牲萧执这个“先锋”!

“殿下,接旨吧。”冯保将圣旨递到萧执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萧执跪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愤怒、失望、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几乎能想象到,国师在京城是如何巧舌如簧地蒙蔽圣听,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将他萧执描绘成破坏大局的莽夫。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冯保:“冯公公,那处窝点证据确凿,与国师弟子司徒明镜脱不了干系!北境将士浴血奋战,难道就任由此等蠹虫逍遥法外?!”

冯保脸色一沉:“殿下!圣旨已下,莫非你想抗旨不成?!陛下自有圣裁,岂是你能妄加揣度?至于北境将士,陛下自有抚恤。殿下还是即刻收拾行装,随杂家返京吧!至于这位沈小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辞一眼,“临安侯府已多次来信询问,殿下还是莫要再节外生枝为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要夺权,还要将沈清辞这个“变数”从萧执身边带走!

就在萧执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时,一直沉默的沈清辞却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微微抬起头,虽然蒙着面纱,但那双“茫然”的眸子却“望”向冯保的方向,声音柔弱而清晰:“冯公公……陛下在旨意中,只说让殿下‘返京述职’,并未限定何时启程,对么?”

冯保一愣,没料到这个“瞎子”会突然开口,而且问出这样一个细节问题。他下意识回道:“圣意自然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