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北疆,是金国铁骑横行的地方。
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上去就是送死。
但她不能说。
“不会的。”
她强忍着泪,挤出一个笑容,“咱们……咱们会活下来的。”
郭怀德不耐烦了:“磨蹭什么?赶紧出来!再不出来,咱家就让禁军进来拖了!”
十个人,终于颤巍巍地走出牢门。
袭人一步三回头,看着牢房里的王夫人,哭道:“太太……您保重……等二爷回来,告诉他……袭人……袭人不能再伺候他了……”
王夫人泪如雨下,只能用力点头。
李纨最后亲了亲贾兰的额头,把他推到王夫人身边:“母亲,兰儿……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王夫人哽咽道,“我会照顾好兰儿的……”
夏金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宝蟾跟在她身后,哭哭啼啼。
香菱被李纨牵着,一步一踉跄。
十个人,排成一队,在禁军的押送下,走出天牢。
小主,
身后,是凄厉的哭喊:
“纨儿——!”
“袭人——!”
“香菱——!”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通道尽头。
牢房里,剩下的人瘫坐在地,个个面无人色。
王夫人搂着贾兰,看着空荡荡的牢门,喃喃自语:“造孽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邢夫人突然疯了一样扑到栏杆前,嘶声吼道:“贾赦!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她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凄厉如鬼嚎。
但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狱卒的哄笑声,和寒风吹过通道的呜咽。
正月初五。
城南军营,校场上。
三百名“女兵”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她们穿着不合身的号衣,手里拿着生锈的刀、缺口的枪,有些人连武器都没有,只发了一根削尖的木棍。
李纨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柄卷刃的腰刀。
她穿着深灰色的号衣,头发用布条紧紧束起,脸上没有一点脂粉,苍白得吓人。
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麻木。
夏金桂站在她身边,同样穿着号衣,却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
她手里拿的是一杆红缨枪——枪头都锈了,红缨也秃了一半。
“就这破玩意儿?”她掂了掂枪,嗤笑,“上了战场,能捅死人吗?”
宝蟾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刀,手指都在发抖。
香菱站在李纨另一侧,手里空空如也——她连木棍都没拿到,因为发完了。
“大奶奶……”她小声说,“我……我没有武器。”
李纨沉默片刻,把自己腰间的短刀解下来,递给她:“拿着。”
“那您呢?”
“我还有这个。”李纨举起那柄卷刃的腰刀。
袭人、麝月、秋纹、碧痕、小红、玉钏站在第二排。
袭人手里是一把缺口的长剑,她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却在不停颤抖。
麝月拿的是一面破盾——盾面上有个大洞,根本挡不住箭。
秋纹和碧痕共用一杆长枪,两人各握一端,面面相觑。
小红拿到了一把弩,但弩弦是松的,箭也只有三支。
玉钏最惨,只分到一根木棍,棍头上绑了块尖石。
郭怀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女人。
他身边是监军太监——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姓刘,是赵桓特意派来的心腹。
“刘公公,”郭怀德笑道,“这些就是第一批。陛下说了,让她们‘好好历练’。”
刘公公眯着眼扫过队伍,尖声细气地说:“高公公放心,咱家知道该怎么做。北疆战事正紧,前锋营缺人缺得厉害——她们上去,正好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