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当天下午,当西斜的日头将江面染成一片碎金时,远方的水天相接处,出现了第一片帆影。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移动的森林,逐渐占满了视野!
庞大的舰队,以二十艘身躯巍峨、炮窗森然的盖伦战舰为前导,如同移动的海上城堡,缓缓驶入这段相对宽阔的江面。其后,三十五艘体型硕大、吃水颇深的运输船紧随其后,帆樯如云,几乎遮蔽了半边江天!战舰上猎猎飘扬的,是明月城独特的明月海浪旗;运输船上,也能看到醒目的标识。
如此规模的船队突然出现在长江中游,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无比震撼的!江岸两侧,无论远近村落城镇,凡是能看到江面之处,瞬间沸腾了!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到江边高地,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奇景。巨大的船只(尤其是盖伦船对于内陆百姓而言简直是怪物),整齐的队形,森严的武备,无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限。惊呼声、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天爷!这……这是龙王爷的水师吗?”
“好多大船!比漕船大十倍不止!”
“看那些黑洞洞的,是炮口吧?我的娘咧……”
“这是哪路神仙的船队?要打过来了吗?”
很快,便有附近州县的巡检司小吏、甚至是身着官服的佐贰官员,闻讯带着几个衙役兵丁,慌慌张张地赶到江边,试图询问盘查。但当他们看到船队那令人胆寒的规模,尤其是战舰侧舷那一排排黑黝黝的炮口时,腿脚都不禁有些发软。
这时,一直跟随在闪索身边的福王向导站了出来。他亮出福王府的腰牌和文书,面色倨傲地对那些地方官员道:“此乃福王殿下贵客,海外巨商闪先生的船队,在江上停泊补给,尔等不必惊慌,亦不得骚扰!一切自有王府担待!”
一听是福王的贵客,再看那船队的骇人气势,这些地方小官哪里还敢多问?连忙唯唯诺诺地行礼告退,心中却是惊疑不定:福王的客人?海外巨商?这架势,哪里像是寻常商队?分明是……但既然有王府背书,他们也乐得不多事,赶紧回去向上峰禀报这“奇观”去了。
岸边的喧嚣与骚动,并未过多影响船队。在戚家龙的指引和旗号指挥下,庞大的舰队井然有序地在预定河湾处依次下锚停泊。巨大的铁锚砸入江中,溅起冲天的水花。帆樯缓缓降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船队,瞬间化作了江面上安静而庞大的浮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