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柔!老金!”陈末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但强作镇定的女科学家和额头冒汗的老技工,“能源控制核心!现在,立刻,绕过‘守夜人’可能设置的任何软锁,我要你们在六十秒内,将反应堆输出功率强行提升到安全阈值的120%!不,150%!如果可能,把地热辅助系统的冗余能量也全部压上去!不需要稳定,我要的是瞬间的、过载的峰值功率!”
“陈末!那样会瞬间烧毁核心调节器,甚至可能引发聚变炉心不稳定!”老金失声叫道。
“顾不上了!按他说的做!”唐雨柔却一把拉住老金,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科学家式的疯狂,“我们要的就是不稳定的、高强度的能量脉冲!快!”
两人抓起工具和薄片,疯了一样冲向通往能源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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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陈末看向紧紧攥着医疗仪、指节发白的医生,“带上你监测到的所有脑波异常数据,跟我来!还有,我需要所有目前脑波扰动最明显的队员,自愿到控制中枢集合!快!”
“你想干什么?”林晓颤声问,但脚步已经跟上。
“赌一把。”陈末的声音低沉而快速,一边朝着控制中枢中央的主控台跑去,一边解释道,“守夜人说我们的‘建造’计划会像一个明亮的目标。那好,我们现在就提前‘点亮’它,但不是在我们选好的‘安全实验场’。”
他冲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那些尚未被完全锁死的控制界面上操作,试图重新取得部分系统权限。他的“工匠”感知全力张开,不再去细致分辨结构,而是粗暴地“感受”着整个“灯塔”能量网络的流动与分布。
“我们要把那个‘接口’,那个‘缓冲带’,直接‘建造’在‘清道夫本体’的入侵路径上!用‘灯塔’过载的能源作为冲击和干扰,用我们自己的、异常的脑波信号作为混乱的‘信息噪声’!”陈末语速极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不去理解‘封存区’,我们去干扰那个‘净化者’!在它的逻辑判断里制造混乱,让它暂时‘看不清’我们,或者……让它优先处理我们这个突然出现的、更‘显眼’但也更‘诡异’的‘错误’!”
“这太冒险了!我们根本没有成型的模型,强行引导过载能量和混乱意识场,结果完全不可控!”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陈末低吼,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Ω是死,Α是赌,等死也是死!要么被它进来抹掉,要么我们主动制造一场局部的、混乱的‘规则风暴’,在风暴眼里争取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几秒,几分钟!”
就在这时,控制中枢猛烈一震!远比之前的震动要剧烈得多!头顶的照明闪烁不定,一些脆弱的设备部件从高处跌落摔碎。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低频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和地板隐隐传来。
“外层防御突破92%!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污染渗透!”主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再次刷新。
“没时间了!”陈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看向通道口。几个被林晓紧急带来的队员,脸上还带着恐惧和茫然,站在了控制中枢中央,他们正是脑波异常最明显的几人。
“各位!”陈末的目光扫过他们,也扫过控制中枢内其他惊慌失措的队员,“我们没有退路了。外面来的东西,不会听我们讲道理,也不会给我们选择。现在,我需要你们,把你们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还有那一路上支撑你们活到现在的任何念头……全部释放出来!不要控制,不要思考!”
他又看向主控台,唐雨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巨大的能量湍流噪音:“能源核心过载启动!输出峰值达到165%!稳定系统正在失效!我们最多能维持这种状态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陈末深吸一口气,将双手重重按在主控台上一个裸露的能量节点上。剧痛瞬间从掌心传来,那是未经调控的狂暴能量直接冲击。他咬紧牙关,将胸口的晶片灼热感和“工匠”序列的感知催发到极致,不再试图“引导”或“构筑”,而是像一个最野蛮的导体,将自己作为一个“混乱的放大器”和“锚点”,强行接入了“灯塔”过载的能量洪流!
“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庞杂信息瞬间淹没了他。但他死死撑着,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晶片和序列的模糊链接,强行“撞”向那几名脑波异常队员的方向。
“想着你们要活下去!想着你们失去的同伴!想着那个该死的、把一切变成这样的世界!什么都行!释放出来!”
仿佛是被陈末的决绝和痛苦感染,又或是极致的恐惧压垮了理智的堤坝,那几名队员,连同控制中枢内其他被绝望笼罩的人,种种激烈的情感波动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这不是有序的思维,而是最原始的、混沌的精神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