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存折

“哎,这就对了。”妈妈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理了理婓鬓边的一缕碎发,“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最后的告别变得简单而温暖。妈妈给我们装了一盒自己做的酱菜,说是让我们早上配粥吃。老楚则从院子里剪了几支开得正好的菊花,用报纸细心包好递给婓:“带回去插瓶里,能开好几天。”

我们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并肩站在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妈妈挥着手,老楚只是点点头。那个画面像一张老照片,瞬间定格在记忆里。

走出小巷,来到主路上。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我们默默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手里的菊花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和存折在包里隐隐存在的重量,都让这个黄昏变得格外沉静。

“豪豪。”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当年被诈骗后,是不是没给叔叔阿姨说啊?”

我脚步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说。”我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酱菜的塑料袋提手,“也不敢说。你想,我前脚刚被公司开除,后脚就被骗光了所有积蓄。这种事说出来,除了让二老跟着担心、着急,还能有什么用?他们那会儿都快退休了,难道还要为我这点事整夜睡不着觉?”

我说得平静,但那段记忆依然带着锋利的边缘。二十四岁那年,接到那个冒充公检法的电话时的恐慌,按照对方指示一步步转账时的手抖,发现被骗后坐在出租屋里看着余额为零的短信时那种彻骨的冰冷。以及最难熬的——打电话回家时,还要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工作挺顺利的,钱够花,你们别操心”。

婓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我懂。”她低声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我苦笑:“不是坚强,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来像在乞求怜悯,又像是在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

小主,

我们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停下等待。车流在眼前穿梭,尾灯连成红色的河流。

“那段时间,”我继续说,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婓,“最难受的不是没钱,是那种对自己的极度失望。

绿灯亮了。我们随着人流走过斑马线。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食物的香气飘出来,是寻常人家的晚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