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
地底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四壁皆由玄铁浇筑,密室中央是一个翻滚着墨绿色液体的池子,浓郁的血腥气与一种奇异的药香混合,令人闻之欲呕。
秦啸天,这位大乾王朝的军方第一人,此刻仅着一件单衣,盘坐于池边,双目紧闭。他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庞上,此刻却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青气,呼吸之间,隐有风雷之声。
石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名身着黑衣的亲卫,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公爷,‘虎鲨’……任务失败。”
秦啸天的眼皮,动也未动,只是呼吸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紊乱。
“人呢?”
“被……被衔尾监的人带走了。”亲卫的声音,愈发艰涩,“据西市传回的消息,是那个叫唐不二的钦差,设局擒住了虎鲨,又将人……‘卖’给了衔尾监。”
石室内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翻滚的墨绿色池水,表面竟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卖?”秦啸天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半分属于沙场宿将的锐利与刚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渊般的阴冷与暴戾。
“他……他向衔尾监索要三百六十二两的‘人犯交接手续费’,衔尾监的人没给,他便让虎鲨自己掏钱……最后,他给衔尾监提督魏忠,开了一张账单。”
亲卫说完,将头埋得更低了,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不敢想象,当公爷听到这荒唐到极致的消息后,会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然而,秦啸天没有怒。
他只是沉默着,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饶有兴致的光芒。
许久。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冷笑,在石室中响起。
“有点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那看似并不如何魁梧的身躯里,却仿佛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
“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胖子,一个敢建镇魔塔的和尚……这京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走到池边,看着那墨绿色的池水,嘴角逸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虎鲨这条蠢鱼,既然被钓上去了,也就没了用处。不过,他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他伸出手,指尖在池水里轻轻一点。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传令下去,让所有潜伏在城里的人,都给老夫盯紧了衔-诏狱。今晚,那里会有一场最绚烂的烟花。”
……
西市,废墟。
唐不二的生意经,显然是戳中了京城里这群有钱人的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