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更外面

话音刚落,那股力量忽然加大了。

不再是慢慢摸,是猛的一下,往里压。

铁屑雾被推得往东退了半寸,铁柱晃得几乎站不住。壁那边的锤音被压得断断续续,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灯。

叶安手里的锤,猛地往外挣了一下。

不是震,不是跳。是挣。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两层壁,在拽它。

叶安两只手一起握住锤柄,手背青筋暴起。碎铁在胸口震得像要裂开,断凿从腰带里弹了出来,悬在半空,凿刃上的淬火红亮得刺眼。

它在抢。叶安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推壁,是想把锤拉出去。

持锤人一只手还按在铁柱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握在了锤柄上。

两只手。一只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和一只嵌满铁锈、布满裂纹的手,同时握在同一根锤柄上。

锤挣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稳住了。

不是那股力量停了,是两个人握着的分量,比它拽的分量重。

它以为这还是它那块铁。持锤人的声音很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它错了。这块铁在神狱里待了多少年?被立钟人锤过多少下?被我握了多少年?敲过多少遍铁柱?

他低头看着握在锤柄上那只手。叶安手背上的暗铜色印记在往外渗光,不是浮在表面,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和锤柄上的暗红色包浆碰在一起,同一种温度。

它沾了太多这边的东西。持锤人说,立钟人的手温、我的铁锈、断凿里的断痕、铁钟里的三层声音、碎铁里的第一锤。还有你,持凿的人,隔了这么多代,握住了同一把锤。

小主,

它已经不是外面那块铁了。

它是这边的。

持锤人把按在铁柱上的另一只手也拿了下来,两只手一起握在锤柄上。无数年的力量,隔着这一把锤,和壁外面那股最老的声,对拉。

壁那边的锤音忽然稳了。

不是断断续续的了,是连成了一片,稳稳的,一下接一下。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外面有东西在推壁,不知道这边正在抢一把锤。但他们听到了锤音的断续,感觉到了壁在往里面塌。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锤,同时敲响了。

两道壁之间的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厚。像在两道壁之间,又筑起了第三道壁,用人的手筑的。

那股往外拽的力量,慢慢弱了下去。

锤子不挣了。铁屑雾不飘了。铁柱不晃了。

那股从更外面压过来的力量,退了出去。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它停在壁的更外面,没有再推,也没有再摸。

只是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