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蛛则默默靠近岩犀,手指搭上了腰间的“蛇吻”锁链,目光却落在沈同真身上,等待着他的“别的方法”。
沈同真没有立刻动作。
他盘膝坐在岩犀身侧,闭目凝神,沉入到其内景之中。
只见青黑色毒素两者并未完全融合,只是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支撑着他这具身体的活动和先前战斗的消耗。
此刻,要动用寒焰来拔除深入肌理、已带阴邪之气的伤口腐毒,风险极大。
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虚悬于岩犀伤口上方寸许。
指尖微动,一丝极淡、几乎肉眼难辨的幽蓝光芒自他指尖溢出,带着寒毒特有的、如冰狱寒风般的森冷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青黑腐烂的血肉之中。
“呃——!”
昏沉中的岩犀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那幽蓝之焰如同无数极细的冰针,刺入伤口,并非温暖愈合,而是一种更加尖锐、冰冷的刺痛,仿佛要将腐烂的皮肉连同里面的毒素一起冻结、剥离。
沈同真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深处盘踞的污秽——不仅仅是战场常见的感染,更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带着恶意与诅咒的阴寒能量,这恐怕是那独臂流寇的兵刃,或者更早之前战场上留下的隐患。
他的幽蓝法力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一丝丝缠绕、冻结、剥离那些黑气,然后在自己指尖将其消磨、湮灭。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岩犀的呻吟断断续续,身体不时剧烈抽搐。
伤口处的青黑色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抵抗,然后一点点被“刮”下来,化作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消散。
新鲜的血肉开始显露,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腐败的死气正在被强行祛除。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沈同真猛地收回手。
虽然脸色苍白,但所幸将那股腐败的死气祛除出来。
他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
*
*
两日后,黄昏。
野狐坡残营。
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栅栏倾颓,帐篷破损,伤兵的呻吟和将死者的哀嚎低低回荡。
中军大帐内。
一些还能行动的残兵,也将抛弃重伤的同袍,踏上不知前路的南归之途。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不是敌袭的惊慌,而是一种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