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晨露煮茶

唯一信仰, 尔冻 1601 字 7个月前

竹影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顾明远提前安排的人。他没有反抗,只是盯着那张老照片,直到被戴上手铐带走时,才轻声说了句:“把照片……烧给我师父吧。”

晨露渐渐被阳光晒干,茶园里的血腥味被茶香盖过。苏清辞蹲下身,把竹影掉落的短刀捡起来,刀鞘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是他年轻时的名字。她忽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每个走错路的人,心里都藏着朵没开的花。”

陆时砚的石膏终于彻底裂开,露出里面还缠着纱布的胳膊。苏清辞扶着他往茶舍走,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像两株被风吹得倾斜却始终相依的茶树。

“顾明远说,拆了石膏就能教我刻茶码了。”茶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捧着那片沾着血茶残屑的叶子,正往土里埋,“娘说把不好的东西埋进土里,来年能长出好茶叶。”

苏清辞回头时,正撞见陆时砚低头看她的眼神,晨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整个春天的光。她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烫得恰到好处,既不是灼人的痛,也不是冰冷的麻木,而是带着温度的证明——证明他们走过的所有风雨,都成了此刻的底气。

灶台上的紫砂壶还在冒热气,蔷薇茶的甜香漫了满棚。陆时砚坐在竹凳上,看着苏清辞给他拆石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等我好了,我们去后山种片新茶林吧,就用张桂英留下的老茶籽。”

“好啊,”苏清辞的指尖拂过他胳膊上的新肉,嫩得像春茶芽,“再在茶林里搭个小棚,下雨的时候就能躲在里面煮茶。”

茶丫蹲在门槛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野蔷薇,花瓣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远处的茶园里,晨露落在新茶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在微笑。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没到结局。或许某天,还会有关于血茶的零星传闻,还会有带着印记的人找到这里,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有煮不完的热茶,有爬满屋顶的野蔷薇,有彼此掌心的温度,足以接住所有不期而遇的明天。

就像此刻,晨露煮的茶刚好入味,蔷薇的甜混着茶的醇,在舌尖漫开,留下悠长的回甘,像所有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