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警告她,用最残忍的方式。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林砚浠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总爱喝着茶,对她叹着气说“浮城难混”的父亲,那个看似懦弱,却总在深夜悄悄给她掖好被角的父亲,就这么走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母亲的仇,她快要报了。
马嘉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里压抑的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她,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暮色四合,林砚浠才缓缓开口:“我爸不是胆小,他是怕我出事。”
这些年,父亲对沈家步步退让,对陈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直以为是懦弱,现在才懂,那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护她周全。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他会为你骄傲的。”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林砚浠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寂的冰。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李警官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李警官的消息:【行动已开始,沈从山、顾长风、陈峰等人已被控制,放心。】
简短的一行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重枷锁。
林砚浠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马嘉祺递给她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都结束了。”
“嗯。”林砚浠吸了吸鼻子,“结束了。”
父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大多是真心敬重他的老部下。
沈家和陈家的人都在看守所里,没能再兴风作浪。
葬礼结束那天,李警官来了,带来了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把文件递给林砚浠,“是我们在沈从山的书房找到的,被锁在保险柜最里面。”
文件袋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父亲把名下所有股份都转给了她,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浠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恨爸懦弱,当年你母亲出事,爸查到了沈从山头上,却被他用你的性命威胁,只能选择沉默。这些年爸一直在收集证据,本想等你足够强大再交给你,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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