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最普通的下酒菜,没什么讲究,却比宫里那些山珍海味看着亲切。
老朱抓起酒壶,拔掉塞子,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又给朱瑞璋倒了一碗。
酒液顺着碗沿晃了晃,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来,干一碗。”
老朱端起碗,也不等朱瑞璋,自己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碗下去。
酒劲冲得他皱了皱眉,砸吧了一下嘴,哈出一口白气。
朱瑞璋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有点辣,顺着喉咙烧下去,暖到了胃里。
俩人就这么坐在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
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夹花生米和黄豆的咔嚓声。
也不知喝了多久,老朱又灌了一口酒,夹了颗黄豆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吧唧了一下嘴,
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重九啊,你说这人……还真是世事无常。”
朱瑞璋夹花生米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老朱望着远处的宫墙,眼神有点放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前段时间咱还跟二姐夫一块儿下棋呢,他还说等他好勒了,要回去给咱爹娘上上坟。”
老朱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才几天啊,说没就没了,人这一辈子,咋就这么脆呢?”
朱瑞璋没接话,又喝了一口酒。
老朱转过头来看他,眼睛被酒劲熏得有点发红,却很亮:
“重九,你说……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朱瑞璋闻言,夹了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一本正经:
“要我说啊,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老朱:“……”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反应过来,盯着朱瑞璋看了好半天,眼睛一眨不眨的。
朱瑞璋面不改色,又夹了颗黄豆,嚼得咔嚓响。
“噗——”
老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咳一边指着朱瑞璋,手指都在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容易缓过劲来,他往台阶上一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个兔崽子!咱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就给咱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