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图穷匕见

……

另一边,寿春,郡守府。

文丑端坐于正堂主位,一身甲胄未卸,面色阴沉如水,蒯良立于文丑身侧,眼观鼻,鼻观心。郡丞桓翊坐于侧坐,嘴角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阎象面带惶恐之色立于堂下,揖礼言道:“府君事发突然,又兼贼兵行事蹊跷,袁都尉才不得不慎重对待,非是有意违背府君将令,望府君明鉴!”

但见文丑眯眼道:“好!好!好!本将军刚立军令,袁胤便公然抗命,视朝廷斧钺如无物——”

说话间,他声音陡然转利:“某且问汝!既知贼军手中有攻城利器,又知其乃是诱我军出城,若是贼人引军前来攻打寿春,何人防守!”

阎象闻言脸色一白,冷汗直流,强作整定:“府君明鉴,彼等水贼乃乌合之众,寿春城坚,其断然不敢轻易攻城,况此去旬阳走水路不过三个时辰,若贼军来袭,吴统领麾下两千义军只需抵挡半日,袁都尉定能及时引军回援,正好可一举歼灭敌军。”

文丑怒极反笑,寒声道:“如此说来,某与王刺史,倒成了汝等的诱饵?好个巧言令色的主簿——”

忽而他猛然击案,大喝道:“汝究竟是朝廷的官吏,还是袁氏豢养的家奴?”

阎象只觉耳边声声炸雷,一时间脑袋一空,打了个激灵,小腿不觉打颤:“府……府君何出此言,吾……”

而文丑已不想听其辩解,转头看向郡丞桓翊道:“桓郡丞,依汝之见,袁胤私调郡兵,该当何罪?主簿阎象又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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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翊微微抬首,他眼神平静无波,拱手道:“回府君,依《兴律》、《厩律》,无虎符而擅发兵,罪同谋逆,理当问斩,从者依情节轻重论处。今袁胤身为都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阎主簿身为郡府主簿,未能劝阻主官,反而为其奔走说项,亦有失察渎职、结党营私之嫌,臣请暂时羁押,待缉拿袁胤归案后,一并问斩,再据实奏报朝廷。”

阎象闻言脸色大变:“桓翊!汝这是公报私仇!袁都尉奉诏讨贼,何来谋逆之罪!”

桓翊却反诘问道:“哦?本丞与阎主簿有何私仇?还请阎主簿道明。”

阎象神色一滞,自卢植卸任后,他这个主簿就仗着袁氏之势,几乎架空了郡守府一应事务,大家是心知肚明,但此事怎可明言?

文丑当即拍案喝道:“桓郡丞素来公正严明,反是汝这厮咆哮公堂,无故诋毁朝廷两千石,当真罪不容诛,来人!将此逆贼同党押往廷尉,择日斩首!”

说罢,堂外早已待命的韩烈、孟威等亲卫应声而入,阎象一边挣扎一边高喊:“文丑、桓翊!汝等这是排除异己,构陷忠良!袁公绝不会善罢甘休……”

随着阎象的嘶吼声逐渐远去,堂内恢复了寂静,文丑等三人。

文丑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先是对桓翊抱拳道:“多谢桓郡丞配合。”

桓翊拱手道:“府君不必言谢,此乃臣之本分。”

文丑颔首,紧接着眉头又缓缓皱起:“原本吾等计划趁袁胤引四千部曲出征,以雷霆之势,肃清郡兵中袁氏党羽,夺取兵权;再待袁胤兵败,以其贪功冒进之罪将其收押,不曾想这厮竟如此胆大,私自调走郡兵,二君以为,现在当如何是好?”

蒯良扶须道:“眼下情形,于吾等乃是一利一弊,利则是袁胤寡智,私自调动郡兵,凭此罪足以牵连整个袁氏,纵袁氏党羽遍布朝野,也不敢妄自保他,明公只需买个人情,将袁胤押往洛阳交给袁隗老儿,吾料袁氏定会息事宁人,让出九江。”

说话间,他微微一顿:“这弊处则是主公麾下水师与袁胤麾下七千兵马交战,若是败了难保袁胤不抓到活口,泄露吾等之谋划;若是胜了,只怕吾等也收拢不了多少兵权,此事需尽快告知明公,请明公亲自定夺。”

文丑起身抱拳道:“既如此,不如先生亲往刺史府,与主公说明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