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三个头领一时语塞,那青年却突然地拍碎酒碗,碎瓷四溅:说书呢?
他咧着嘴,露出森森白牙,冤有头债有主,真带种就该杀去箕乡!躲来某沂山作甚?
白大目不怒反笑,笑声震得聚义厅火把忽明忽暗:老子带着血性,可没带着蠢性!
他忽然探身,瞪眼如刀地逼视青年:孙绺子有五十匹快马,老子麾下这百十颗脑袋,尔当是藤上结的葫芦,砍了还能再长?
青年正欲还口:“尔……”
昌狨便出言打断青年:“行了!来者是客,豨儿不得无礼。”
随后他看向白大目笑道:“犬子年幼,白当家莫见怪。”
青年闻言冷哼一声,白大目也不恼,拱手恭维了一句:“原来是昌郎君,果然少年英雄。”
随后昌狨又道:“白当家和孙绺子既然早有旧怨,那便不算坏规矩,敢问刚才说的财神爷,又在何处?”
白大目张口就来:“哈哈,昌当家痛快!某也不绕弯子,几个月前,某在东莱港趟出条私路来。可眼下泰山是孙绺子的地头,青州盐路又有秦周那狗獠卡着脖子,只得钻沂山这道缝往徐州窜。若昌爷肯点头,盐枭给某得利,某与昌爷对半劈!”
在场众人眼睛顿时冒起了绿光,白大目这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但送来的一百石粗盐可假不了,那可是整整三十万钱,就算如今粮价大涨,那也够买三千石黍米,够昌狨麾下六百喽啰饱餐五个月了。
昌狨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白大目,似乎要看个真假,白大目却早有准备,竖起了两个手指笑道:“每月一百石,盐枭给某四成利,只要昌当家点头,两成是给昌爷的。”
昌狨突然大笑起来,骤然阴冷的眼神,紧接着猛然击案:“自古山水各分道,井水不通海水,白当家当某是三岁小孩?哪家盐枭往徐州走山路!”
说话间,白大目身后两个刀猛然架到他的脖颈,聚义窑内火把忽然爆响,白大目颈后的寒毛都能感受到刀刃散发的铁腥气。
白大目的台词也是背了很多遍,仰头大笑道:“昌当家,朝廷鹰犬在港口设的盐卡子,比寡妇家的裤腰带还严实。正经盐枭早和官府穿一条裤子了,有好路子能漏到咱们山沟里?还轮得到你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