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宁导,我明天就联系刘助理。”
“嗯。”
宁昊满意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那股子兴奋劲儿似乎被疲惫冲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地锁着张既白。
“至于年后进组看景改本子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快速翻着日历,“2005年春节...除夕是阳历2月8号,大年初一是2月9号。年肯定得过完。这样,正月十五元宵节是阳历2月23号。过完元宵节,第二天,正月十六,也就是阳历2月24号!二十四号,你务必到重庆!机票公司这边给你订,住宿也会安排。我们在朝天门码头碰头!”
他的语速又快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边雾气蒙蒙的清晨景象。
“2月24号,正月十六...”
张既白在心里牢牢记住这个日期。距离现在大概一个半月。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向学校那边请完假,踏上奔赴CQ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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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宁导,我一定准时到!2月24号,朝天门码头!”
“好!”
宁昊眼中再次燃起那种近乎偏执的创作火焰,“到了CG,你也别窝在酒店里改剧本。我带你泡防空洞里的老茶馆,钻那些爬死人的梯坎巷子,坐横跨两江的过江索道,蹲在码头边上看棒棒军抢活...火锅必须吃,但不止是吃,你得闻那味儿,听那划拳骂娘的声音!把你泡在间海的那股劲儿,给我在CQ再泡出来!”
“泡透了,包世宏就不是间海的窝囊废了,他就是朝天门码头上被风吹日晒、为点小钱能跟人拼命又怂得要死的保安队长!道哥那仨活宝,就得是在解放碑地下通道里琢磨歪门邪道、被城管撵得鸡飞狗跳的土贼!”
他描绘的场景如此鲜活,带着CQ特有的辛辣和喧闹,瞬间冲淡了张既白心中那点剥离故乡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近乎冒险般的创作冲动。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江风里混杂的柴油味和火锅牛油香。
“宁导放心,我会带采访本,还有录音机的。”
张既白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旧帆布包,眼神发亮,“我会把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记下来,录下来。让包世宏、道哥、黑皮...他们在CQ重新投胎,活出新的魂儿!”
“要得!就是这个态度!”
宁昊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他站起身,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小张,赶紧去跟小刘把合同敲定,钱拿到手,过个肥年!然后...”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既白一眼,那眼神里是纯粹的、对创作的狂热期待。
“准备好,正月十六,2月24号,朝天门。我们,去搞点疯狂的!”
宁昊和另外两位评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暖风的低鸣。
张既白还站在原地,手心握着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微微发烫。口袋里仿佛已经揣上了那张即将在几天内到账的五万块预付金支票,沉甸甸的。
而更重的,是2005年2月24号这个精确的日期,以及朝天门码头这个充满魔幻现实色彩的地名。
二十万版权费,五万即将到账的预付金,正月十六(2月24日)奔赴重庆的约定...
这一切都像一场迅猛的潮水,瞬间将他卷离了原本熟悉的海岸线。
狂喜依旧在血管里奔涌,但此刻,一种更为坚实的东西沉淀了下来,是梦想,是挑战,是必须用双脚去丈量、用全部身心去感受一个陌生影视江湖的渴望。
等情绪平复后,张既白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充满干劲的弧度。
这一刻,张既白觉得自己,才真的在这个重新回来的“过去世界”里,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