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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封闭后的第三个夜晚,苍梧城的天幕像被一块浸了浓墨的黑布死死蒙住,连半颗星子的微光都透不出来,乌云厚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在青石板路上。
街面上静得反常。往日里巡逻士兵铠甲相撞的 “锵锵” 声,此刻竟像被这浓稠的夜色吸走了大半力道,只剩零星几缕细碎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巷里飘了没多远,就被卷过墙根的冷风揉碎了。
那风裹着深秋的霜气,贴着地面钻进每条巷弄,卷起枯叶时发出 “沙沙” 的轻响,倒比士兵的脚步声更让人心里发紧。
城西的柳府,本该是这片寂静里最醒目的存在。
作为苍梧城有些名气的三品家族,柳府檐角常年燃着驱邪的灵火,哪怕是深冬寒夜,那暖黄的光也能透过朱红大门,在街面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可今夜,整座柳府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连府墙顶端的灵火台都黑沉沉的,只有几盏挂在门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微弱的光,照得门前的石狮子眼窝愈发幽深,透着股说不出的死寂。
直到三更梆子的余音刚在巷口消散,柳府深处突然炸起一声惨叫 —— 那声音尖锐得像被利刃撕裂的丝绸,带着极致的恐惧,刚冲出府墙就猛地顿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又被更浓稠的黑暗硬生生掐断、吞噬。
连巷尾那只缩在草堆里的流浪猫,都被这瞬间的声响惊得竖起毛发,“喵呜” 一声窜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风里偶尔传来的模糊响动,度过漫漫长夜。
直到天快亮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一股腥甜的气味突然顺着风飘了过来 —— 那是血的味道,混着些微草木焦糊的气息,像无形的藤蔓,顺着冷清的街巷爬得满世界都是。
连三条街外那家还没开门的客栈里,守夜打盹的伙计都被这气味呛得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