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没有任何表示。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无意识地转动着。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面上的、顾夜寒的那部私人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发出沉闷的震动声。那不是他常用的工作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手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教练和苏沐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部手机，又迅速看向顾夜寒的背影。

顾夜寒转动的烟支停顿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电话会在此刻响起。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窗外遥远的车流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顾夜寒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寒冰凝结。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仍在执着震动的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划开。

他没有开启免提，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空间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依旧隐约可闻。那是一个低沉的、带着某种惯常优越感和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即便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其话语间的压力。

“夜寒，考核结束了？”声音的主人，显然就是秦墨。

小主，

“嗯。”顾夜寒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听不出喜怒。

“结果怎么样？”秦墨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关切，却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我听说，那个叫周成的，表现似乎不太稳定？心态容易出问题？这样的选手，培养价值恐怕有限吧。”

他没有直接提林见星，却精准地点出了与林见星存在竞争和矛盾关系的周成。其用意，昭然若揭。

李教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向苏沐白，后者依旧盯着平板屏幕，仿佛上面的数据比这通电话更有吸引力，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冷了一分。

顾夜寒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教练和苏沐白，声音平淡无波：“考核有既定的流程和评判标准。教练组和分析组会综合评定。”

“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星耀需要的是稳定、可靠，能够融入团队体系，并且……懂得感恩的选手。有些不确定因素，潜在的麻烦，应该被提前排除。这对俱乐部的长远发展有利，你应该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父亲也很关心青训营的情况，他希望看到的是能够代表顾家、代表星耀未来形象的‘合适’人选。”

“父亲”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音节，像是一枚沉重的砝码，压在了天平上。

顾夜寒沉默着。落地窗的玻璃模糊地映出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身影。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与他此刻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