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去,伸手拉她胳膊,手指一碰到她袖子上沾着的东西,滑溜溜黏糊糊的,赶紧缩回手来,在自己的裤腿上蹭了两下。

刘爱秋听见他的声音,扑上来要抓他,王建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两下。

王建国硬着头皮又上前,这回没用手拉,拿胳膊肘推着她的后背,把她从人群里带出来,半推半赶地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看见刘爱秋这副模样,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

有个小孩指着她的脸咯咯笑,被大人赶紧捂住了嘴。

刘爱秋自己还糊里糊涂的,又辣又疼又看不清路,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擦眼睛。

王建国把人带回家,关上门,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那张脸,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那张脸上全是口水,白的黄的稠的稀的,男女老少的口水混在一起,而且是被家属院的男女老少都吐过的,包括那些糙老爷们,大老粗们嘴里浓得化不开的黏唾沫。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胃里就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他以后亲刘爱秋,不就跟跟家属院那些糙老爷们接吻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胃里实在顶不住了,冲到水池边干呕了两声,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东西来,撑着水池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刘爱秋还不知道她男人在边上吐了,她还站在客厅中间抹脸,嘴里又哭又骂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王美心跟在后面溜达着回来的,推开门看见她爸趴在池子边干呕,又看见刘爱秋那张肿成猪头还挂着口水的脸。

乐得差点笑出声来,捂着嘴跑回自己房间,门一关上就笑得蹲在了地上,肚子都笑疼了。

王建国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刘爱秋那张糊满了口水的脸,实在下不去手。

他抬手想帮她擦一下,手指头伸到半空中,看见她脸颊上一坨黏稠发黄的东西正往下淌,手指头又缩回去了。

他转过脸,走到陈云月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云月啊,你妈现在眼睛看不清,你帮她找身干净衣服,帮她收拾利索。

陈云月正坐在桌子上梳头发听见她爸敲门的声音,把梳子往旁边一搁,踩着拖鞋开了门。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妈怎么了?眼睛怎么看不清了?

王建国没多解释,侧了侧身子,下巴朝客厅的方向抬了一下:你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