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杂货铺的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十人走出那条狭长的街巷时,日光比方才又暗了几分,厚云压得更低,像是随时要落雨,又像是天本身就在往下沉。
秦王政走在队伍中间,那只黑猫被他稳稳抱在臂弯里,温热的身躯蜷成乌黑一团,半眯着眼睛,偶尔甩一下尾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一副安分妥帖的模样。甚至主动将脑袋往他臂弯深处拱了拱,像是找到了一个再合心意不过的位置。
朱棣走在旁边,时不时瞟一眼,嘴里嘟囔道:倒是奇了,方才在铺子里还认生得很,怎么到你手里就跟你家养的似的。
秦王政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黑猫,没有说话。这猫确实温顺,方才王婆将它递过来时,它自己便主动跳进了他怀里,爪子收得干干净净,连衣料都没钩破一根丝,仿佛早就等着这会。
那三尺红绳和一对白烛被李世民和赵匡胤各自拿着,嬴扶苏则背着一小袋黑豆。荷包里的碎银花去约莫三成,剩下的大半银子和那些纸钱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管事给的钱,竟分毫不差地刚好够买这几样东西,仿佛早就算好了价。
回到王宅时,管事已经等在门口,像是一直守在门后听动静。见众人归来,他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目光先落在红绳和白烛上,又扫过黑豆袋子,最后定在秦王政臂弯里那一团乌黑的毛团上,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尚早,日光虽被厚云遮得灰白,但离天黑还有足足两个时辰。院子里那些贴喜字的棺材已经被搬进了正堂,整整齐齐排列在堂屋两侧。正堂中央摆着香案,案上供着一对白烛、三炷线香和三果,旁边还放着一把剪刀和一段新裁的红色布匹,许是明日时要用的器物。
诸位贵客辛苦了。东西都齐了,余下的事由府上操办便是。管事朝众人一揖,距晚膳还有些时辰,诸位可随意在府中走动歇息。若有困乏,西厢已经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过去小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后院那些棺材,诸位若无事还是莫要靠近。明日下定前,还需做些布置,免得冲撞了贵客。
这话明面上是劝阻,实则将二字画了重点,分明是怕他们不去看。
管事说完便退下了。脚步声消失在游廊拐角后,十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了片刻。
忽必烈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咔作响:总算能歇口气了。你们汉人的地界,走路都要操心看脚下有没有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说完便大步朝西厢走去,对什么棺材什么后院显然毫无兴趣。
杨坚也跟着走了,司马炎犹豫了一下,拉了拉刘彻的袖子,两人结伴往偏院的方向散步去了。玄烨独自站在廊下,像在想什么心事。
这时,格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仍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衣袍,折扇收在手中,脸上挂着笑。
【诸位,诸位,先别急着散。】他拍了拍手,吸引剩余几人的注意,【趁着这会儿空当,咱们开个小会。】
开会?朱棣挑眉。
【对,剧情复盘。】格力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盘腿在石墩上坐下,【第二幕的下定在明天,在那之前我们先梳理一遍剧情逻辑,发现不合理的地方好回头改。来来来,都坐下聊,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