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但这甜腻之下,是隐藏不住的花香味。
“还有一个。”陈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吴江,年过五旬,正阳门下有名的‘吴大善人’。名下的‘广通粮栈’,是顺天府数得着的大粮铺。平日里看着乐善好施,但下官的弟兄们查到,这次粮价暴涨期间,他那铺子里进出的粮食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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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可是个骇人听闻的数目。。”
朱由检咽下那口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精光一闪:
“这两人现在何处?”
效率果然高。这才一夜功夫,这两条小鱼的行踪就已被锁定。
“回殿下!”
陈锐忙答道:“郑霄铭是个老财迷,这会儿八成正窝在他的醉仙楼里算账呢。至于那个吴江……”
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甚至有点难以启齿,“那个吴江……据探子刚传回来的信儿……他此刻正在……正在东城的绮罗院。”
“绮罗院?”
朱由检眉毛微挑。他对这名字不熟,但从陈锐那猥琐的表情里也能猜出几分。
陈锐见小殿下疑惑,赶紧解释道:“殿下,那是……那是烟花柳巷,风月场所。”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由检的脸色。这地方对于一个十岁的皇孙来说,那就是洪水猛兽,是绝对的禁地。
万一这位小爷一时兴起要去“抓现行”,那回头让万岁爷或者是皇太子知道了,他这个带路的锦衣卫千户,恐怕得掉层皮。
“所以……”
陈锐小心的建议道:“殿下,要不……下官这就派人去把他拘来?那地方乱得很,要是惊扰了殿下,那就是万死莫赎了。”
“拘?”
朱由检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陈锐一哆嗦。
“尔岂是初入锦衣卫?竟如此不知轻重!”
他瞪着陈锐,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厉色:“我昨晚在父王面前怎么说的?这案子第一条铁律是什么?‘不许打草惊蛇’!你是想去绮罗院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大张旗鼓地抓人,然后明天满京城都知道太子在查粮价,好让那帮真正的幕后黑手把账本烧个干净,把人灭个口,是不是?!”
这番训斥,说得陈锐满头冷汗,连忙跪地请罪:“下官该死!下官只是怕殿下……”
“怕我去那种地方?”朱由检冷笑道:“岂视吾为纨绔享乐之徒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咱们这次动手的突破口,选的就是这顺天府!而这郑霄铭和吴江,不过是顺天府外围的爪牙。我要的是通过他们,不动声色地摸进顺天府的内里,摸到那些真正的贪官污吏身上!你现在去抓人,那就是在告诉他们——我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指陈锐:“至于那个吴江,先派最好的探子,给我十二个时辰死死盯着!他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是花了多少钱,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一根汗毛!若是惊了他,坏了我的大事,我就拿你是问!”
“是!下官明白!”陈锐连连叩首,这次是真的服气了。这小爷,心思跟他们这帮老油条一样深,甚至还要稳一些!
“走!”
朱由检看也不看桌上剩下的美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扔给那个早已在一旁候得腿软的店家。
“余下的赐你。”
店家接过银子,本一两银子不到,但朱由检给的如此之多!
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鞠躬说了一通“小爷长命百岁”、“步步高升”的吉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