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这议事与留档。”
朱由检指了指这间暖阁:
“以后凡涉及此案之商议,只能在这慈庆宫特定的密室之中进行,绝不可在任何其他场所只言片语!为了确保证据不失、记录不乱,儿臣提议,可征召父王身边最信任的邹义邹公公,以及李实李公公充任此案的司房文书”
“所有的卷宗、口供、账册,哪怕是一张字条,都要由他们二人专门负责记录、整理、编号。每日议事毕,所有案牍当即封存入柜,加上三道大锁!”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常洛:
“这三把钥匙,只能由父王您一人亲自掌管!非父王亲启,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库门也绝不能开!”
卢受和骆思恭听得是目瞪口呆。这套保密制度、文书规制、卷宗存管,堪称滴水不漏,甚至比他们厂卫自己的规矩还要严密、还要专业!
这哪里是个十岁孩子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个在官场密辛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吏才有的手段!
“好!好一个务在以密!”
朱常洛听得那是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喜与赞赏。这一套制度一下来,不仅把查案的风险降到了最低,更关键的是——
把这所有的核心机密和控制权,都牢牢地锁在了他朱常洛一个人的手里!
钥匙与卷宗尽在其手,连记录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这就意味着,卢受和骆思恭哪怕在外面跑断了腿,哪怕抓了多少人,裁夺之权、定罪之权,乃至这案子怎么办、办到什么程度,全都在他这个太子的一念之间!
这是何等的权术?这是何等的掌控力?
“就依检儿所言!”
朱常洛大手一挥,再无犹豫。
“邹义!李实!这两人即刻起,便是我东宫的‘机要司房’!一切案卷,都要给我看好了,少了一张纸,唯他们是问!”
“卢受!骆思恭!”
他转向二人,神色威严。
“今日这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从即日起,这就是咱们的‘天条’!谁敢坏了规矩,休怪孤不讲情面!”
“奴婢(臣)领命!”
二人齐齐跪倒,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太子只是个无能之辈,想来个“拖字诀”蒙混过关。没想到,这一下子被逼到了绝路不说,还反手被那个小皇孙的一套“制度枷锁”给套了个结结实实,毫无私自转圜的余地!
“检儿!”
朱常洛满意地看向儿子,语气变得柔和。
“这章程有了,那你看,这第一刀该从哪儿落呢?”
他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儿子的判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依赖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网已经织好了,笼子也锁住了,现在,是时候该把那些硕鼠一只只捉进来了。
“父王。”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一份准备好的章程。
“孩儿觉得我们应该由下至上,由外至内,固定证据链,最后动顶层。”
“如果要抓老鼠,得先堵住耗子洞。咱们的第一刀,不妨就先从那顺天府里的小鬼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