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眼睛亮了:“这个框架好。之前我们的工作虽然都在做,但缺乏一个顶层设计,显得碎片化。”
“所以创新中心的组建,不是简单地把现有业务装进新牌子。”陈默放下笔,“而是要站在生态系统的高度,重新梳理我们的定位、目标、路径。我们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这个生态系统的核心价值是什么?第二,如何实现自我造血和持续发展?第三,如何扩大影响,形成可复制的模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吴倩第一个开口:“从商业角度看,生态系统的核心价值是‘降低创新门槛’。让那些没有能力自建产线、但又需要特色工艺的中小企业,能够以可承受的成本,把创意变成产品。”
“这个价值怎么量化?”陈默追问。
“可以看几个指标:中小企业新产品开发周期、首次流片成功率、从设计到量产的转换效率。”吴倩快速调出一些行业数据,“目前国内中小设计公司,从设计完成到拿到量产芯片,平均需要12-18个月,首次流片成功率不到30%。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周期缩短到6-9个月,成功率提升到60%以上,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秦风补充道:“还要看带动效应。一家成功的中小企业,往往会带动一个细分领域的发展。比如我们之前服务的敏杰半导体,他们的氮化镓器件进入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市场后,又吸引了三家公司进入这个赛道。”
“这就是生态的乘法效应。”陈默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如何自我造血?”
张铭想了想:“从技术平台的角度,随着工艺模块的积累,新客户的设计可以直接复用已有IP,我们的工程成本会不断下降。从产业服务的角度,随着客户数量的增加,平台运营的边际成本也会降低。理想状态下,三年后我们应该能达到盈亏平衡。”
“但研发投入是持续的。”吴倩提醒,“工艺技术迭代很快,我们必须保持每年不低于营收15%的研发投入。这部分钱从哪里来?”
陈默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来源:“第一,横向课题收入。随着我们技术能力的提升,可以承接更多企业的定制开发项目。第二,政府科研项目。国家在特色工艺领域会有专项支持。第三,可能的产业基金投资。第四……”
他顿了顿:“技术授权和模式输出。”
“技术授权?”秦风有些意外,“我们的工艺技术,授权给其他代工厂?”
“不一定是代工厂,也可能是其他地区的创新中心。”陈默说,“如果我们证明了江州模式可行,未来可能会有其他地方想复制。我们可以输出技术标准、管理经验、培训体系,收取咨询费或技术授权费。”
这个思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直以来,大家想的都是怎么把江州做大做强,很少想过把模式输出。
“但这需要时间。”吴倩谨慎地说,“至少要等到我们自身足够成熟,模式经过验证。”
“所以这是一个长期目标。”陈默说,“但思考这个问题,有助于我们站在更高的维度来设计现在的系统。我们不仅要解决江州的问题,还要思考如何解决行业共性的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这样,我们分一下工。”陈默开始布置任务,“张总负责技术路线图的细化,一个月内拿出三个重点方向的详细实施方案。秦总负责产业服务体系的建设,特别是‘中小企业赋能计划’的操作细则。吴主任负责战略研究和对外合作,重点对接国家部委的政策动向。”
“主任您呢?”何卫东问。
“我负责最棘手的问题——钱。”陈默苦笑,“另外,下个月省里的产业发展座谈会,我要准备发言。这是江州模式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掉以轻心。”
散会后,陈默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会儿。
白板上的生态系统图还清晰可见。那些圆圈、箭头、文字,勾勒出一个正在生长的有机体。
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系统之美》,书里说:真正的系统思维,不是看见一个个孤立的零件,而是看见零件之间的连接,看见这些连接如何形成模式,模式又如何产生行为。
江州这几年的发展,最初是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招商引资、建厂投产、攻克工艺、应对制裁……但现在,当这些问题累积到一定程度,它们开始自发地形成某种模式,某种系统性的行为。
创新中心就是这个系统进化的下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