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在下月十五号。”周海涛肯定地说,“之后进行海试、武器系统最终安装和舰载机适配训练。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前可初步形成战斗力。”
朱琳踱步到舰艏,凭栏远眺。渤海湾的方向,海天一线,苍茫无际。
“周工,”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说,这艘航母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周海涛沉思片刻:“意味着我们终于有了走向远洋的坚实平台?意味着海军不再只是‘黄水海军’,可以真正保卫我们的蓝色国土?”
“不止于此。”朱琳轻声说,目光依然投向远方,“它意味着,从今以后,中国的利益延伸到哪里,我们的舰队就有能力出现在哪里。意味着‘炮舰外交’的时代,对我们而言一去不复返了。意味着……”
她顿了顿,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意味着一个曾在海上迷失了方向的古老民族,终于重新校准了罗盘,找回了驶向深蓝的勇气与决心。”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也掠动着周围每一个倾听者的心弦。
朱琳转过身,语气变得果断而清晰:“通知水生,海军司令部筹备移师青岛。‘辽宁号’服役后,将以青岛为母港。另外——”
她的目光转向东南,仿佛能看到航空设计所:“致电黄文瀚和程大斌,舰载型歼-3的研发和测试必须加快。我要在‘辽宁号’交付海军的同时,看到第一支成建制的舰载机中队完成上舰训练。”
“是!”随行的军官和工程师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干劲。
夕阳渐沉,将航母巨大的身影投在船坞坞底,拉得很长。夜班工人开始接替,电焊的弧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犹如为这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点亮眼睛。
朱琳在甲板上伫立良久,直到李萍轻声提醒时间,她才缓缓转身。
走下舷梯时,她再次回望。
那艘战舰静卧在船坞中,灯火勾勒出它雄健的轮廓。它沉睡着,却仿佛蓄积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她知道,当它醒来,劈波斩浪之时,东亚乃至世界的海疆格局,都将为之震动。
回程的车上,朱琳对身旁的周海涛说:“周工,‘辽宁号’是我们的起点,但绝不是终点。未来,我们要造更大的航母,要组建真正的、具备全球影响力的远洋舰队。”
周海涛眼中闪烁着与焊光同样炽热的光芒:“总指挥,只要国家需要,只要图纸和材料到位,我们就能把它们从蓝图变为现实!”
“图纸会有的,材料也会有的。”朱琳望向车窗外沈阳的万家灯火,语气坚定,“而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完美地铸好这第一块基石。要让‘辽宁号’成为标杆,成为中国现代造船工业和蓝色梦想的里程碑。”
车子驶出造船厂大门,朱琳透过后窗,最后望了一眼。
船坞方向,灯火通明,彻夜不息。那巨舰的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正在浮起的钢铁之城。
她确信,中国海军的历史,就在这个夜晚,在无数焊花和汗水的浇筑下,悄然翻开了全新的一章。
而这一页的书写者,正是他们——以及千千万万为此奋斗的工程师、工人和即将驰骋于波涛之上的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