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暖阁里,贤妃把引枕当杨莲亭对着它念叨“把窗子关上,外面风大”,念完之后自己先笑得滚在榻上。
消息传到知行书肆三楼,宋知有推开窗,听见护城河对岸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狂笑声。
她把窗子合上转过身来,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任我行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在西湖底被关了十二年,出来以后最火的不是他的吸星大法,是他的笑声。”
丫丫蹲在门口把最新的读者投稿往木板上贴,忽然发现有人画了一幅任我行在地牢深处仰天长啸的画,边角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小字:“任我行已经笑了,东方不败还在绣花!到底谁是天下第一,老冯的锁链卖光了还没定论。”
她在画上又加了一笔——任我行的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末端挂着一把钥,没有人知道钥匙是谁放的。
等沈此逾推门进来的时候,宋知有正在灯下批今天最后一摞读者来信。
他这回破天荒地没带茶也没带桂花糕,只把一把折扇搁在书案角上,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头,表情严肃得像是来递国书。
宋知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搁下,“殿下您这架势,不是来催更的,是来审案的。”
沈此逾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郑重、非常不像是在讨论话本的语气开了口:“宋掌柜,我又有一个问题。”
宋知有端起茶盏,示意他说。
沈此逾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早朝的问题端了出来:“东方不败,他到底绣的是什么花?给谁绣的?”
他问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他说他昨晚把东方不败出场那段反复看了好几遍。
一个天下第一高手,练成《葵花宝典》之后不称霸武林,不扩张教派,把教务全扔给杨莲亭,自己关在绣房里对着满墙牡丹,一针一针地绣。
昏暗的房间,满地绫罗绸缎,他拈着绣花针的手比握剑的时候还稳。
他绣的不是武功,不是权势,是花。
沈此逾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一个把自己关在绣房里绣花的天下第一,他内心深处一定在渴望某种东西。
“渴望什么?”宋知有把茶盏搁下了。
“被爱。”
沈此逾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开始分析——东方不败把整个日月神教交给杨莲亭,不是因为他信任杨莲亭,是因为他把能给的全都给了这个人。
权力、地位、财富,甚至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