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明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不解，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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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真话，但没有人信’？”他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皱起，显得十分困惑和重视，“这……我还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什么特别的事啊。难道……是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家里有什么事？”他看向吕凯，眼神里带着探询，“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难道苏晓的失踪，跟她说的这个‘真话’有关？”

他的反应，在“不知情”和“关切”的尺度上，拿捏得相当精准。既撇清了自己的直接关系，又表现出了对学生可能的隐情的担忧。

“我们正在调查。”吕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孙老师，您认识陈建华老师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孙正明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还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陈老师？当然认识，他是语文组的，带高三，很有名的优秀教师。不过我们不是一个教研组，工作上接触不多。怎么突然问起陈老师？他跟苏晓……应该没什么交集吧？苏晓是高二，陈老师带高三。”

“只是例行询问，了解一下学校老师之间的基本情况。”吕凯的语气依然平淡，“孙老师在学校工作很多年了吧？听说陈老师教学水平很高，口碑很好。”

“是啊，陈老师确实很厉害，带出过好几个状元，是学校的招牌。”孙正明点头，语气里带着同事间的客观评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行之间的那种微妙距离感，“不过，他主要精力都在高三冲刺班，我们高二的普通班，情况还是不太一样。”

谈话似乎进入了某种无关紧要的寒暄区域。但吕凯注意到，当提到“陈建华”和“优秀教师”时，孙正明镜片后的眼神，有瞬间的飘忽，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捏了捏。

“孙老师，”陈敏忽然轻声开口，她一直安静地观察着，此刻才第一次说话，“方便看一下您左手的手腕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孙正明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往回收了一下，但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快速，他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例行检查。”陈敏的语气很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苏晓失踪前，可能有过挣扎，我们需要排除一些可能。”

孙正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悦和被冒犯的神情，但很快被他克制住了。他勉强笑了笑，伸出左手，挽起了夹克和衬衫的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任何新鲜的抓痕、淤青或破损。只有手腕内侧靠近手掌的地方，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白色旧疤痕，像是很久以前轻微割伤留下的。

陈敏仔细看了看，对吕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