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瓦罐。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用酒精擦拭身体。再坚持一个时辰,药就准备好了!”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批萃取液收集到一个小瓷瓶中。瓶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有些浑浊,还带着一股霉味——这就是她目前条件下能做出的极限,原始的青霉素粗提液。
没有动物试验,不清楚确切的剂量,甚至不知道里面含有多少杂质和有毒物质。
但沈锐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清禾握紧瓷瓶,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医室内,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沉重。
沈锐已经昏迷,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军医检查了他的脉搏,失望地摇了摇头:“脉象已经乱了……恐怕……”
“让开。”沈清禾快步走进来,手里的瓷瓶在烛光下映出微光。
她先拿出一根银针,蘸取了少量药液,刺入自己的手臂内侧——这是最原始的安全性检查。等了一会儿,见皮肤没有出现红肿或溃烂,她才稍微放心。
接着,她让军医帮忙,用一根煮沸过的细竹管做成简易的注射器,抽了适量的药液。针头是用特制的中空银针,在沸水中反复煮过。
“清禾,这……”林雅看着那尖锐的针头,声音有些发抖。
“娘,相信我。”沈清禾的目光很坚定,她将针头对准沈锐手臂上的静脉——这是她在医学院实习时,少数还记得很清楚的临床操作之一。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被缓缓推进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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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地观察着沈锐的反应。
一刻钟过去了,沈锐没有任何变化。
半个时辰后,他的眉头突然皱起,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锐儿!”林雅立刻扑到床边。
沈锐猛地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血里还混杂着一些细小的血块,气味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