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树,平分秋色。
顾忌着邺王的腿脚,他们走得很慢,不时低声寒暄着。
待众人走近,覃洲才终于微微侧眸,轻扫了屏风后的姜宓一眼。
眼底满是思念。
这一瞥极快,极漫不经心,可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邺王嘴角笑弧愈深,眉眼舒展。
众人入座。
覃洲的座位自是在邺王旁边,隔着屏风,就是姜宓。
姜宓没错过邺王眼中略过的深意,她一颗心开始不安地跳动,那种宴无好宴的直觉越发浓烈起来。
这场宴会,便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下展开了。
男子一边饮酒,一边畅谈,时不时将话题抛向覃洲,几乎众星捧月。
邺王也没有被抢了风头的不满,他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浅淡的弧度,笑看这一切。
在众人谈及王朝更迭,英雄辈出时,他忽地插嘴:
“说起这些历史,这宴席可有两位史令,应是钻研颇深,不如让她们也说一说这历代的风流人物。”
其他人便噤了声,看向屏风。
虽然有着屏风阻挡,林淑雯被如此多的目光盯视,还是忽地红了脸,嚅嗫着发不出一言。
姜宓心中暗骂一句,邺王不当人子。
可看林淑雯不顶事的模样,她只得开口:
“历朝历代之事,往往由胜利者书写,我等后世之人,不知当时事,所言也只是史书记载上的延伸猜测,实世英雄,功过是非,笔墨一挥一措而已,缘何能让后人评判。”
邺王眉梢一动,一丝光从他眼底划过,眼眸中若有所思。
而覃洲凤眸看着她,静静聆听,一如当初摘星塔之上。
他知道她博览群书,对许多事自有一番见解。
那风华正茂的年轻身体里,似乎藏着一个历尽沧桑,阅尽世间百态,尝尽冷暖的魂魄。
看众人沉寂,姜宓又轻笑着打破略有些尴尬的氛围。
“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千秋万载,功过是非,品评者众,大家畅所欲言,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