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冤得雪2

走出宫门时,相府的马车已等在路边。林丞相站在车旁,背对着宫门,身形在秋风中显得有些佝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

“父亲。”林映棠行礼。

林丞相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上车吧,清远在车里等。”

马车驶离宫墙,穿过繁华的街市。车厢里很安静,林清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眉间却仍蹙着,睡得不甚安稳。林丞相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终于开口:

“棠儿,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这话说得艰难,却发自肺腑,“为父……为你骄傲。”

林映棠鼻尖一酸。前世今生,她听过无数赞誉——最佳女主角、票房保证、国民女神——却从未有一句“为你骄傲”,让她如此刻这般想落泪。

“但,”林丞相话锋一转,“你也彻底得罪了周贵妃。她在宫中经营三年,根基深厚,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你……”

“父亲,”林映棠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从女儿决定开蒙学那日起,就已经得罪了这世间所有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多一个贵妃,少一个贵妃,并无分别。”

林丞相怔住,看着女儿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与决绝,忽然觉得陌生。这个女儿,何时长成了这般模样?

“罢了。”他疲惫地摆摆手,“你既有主意,为父也不多言。只是……万事小心。”

“女儿谨记。”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柳氏竟破天荒地等在门口,见林清远下车,眼眶一红,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儿受苦了……”眼泪说来就来,也不知有几分真心。

林映棠冷眼看着,忽然觉得可笑。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演着戏。而她,一个前世的女演员,竟在这一世,成了唯一不愿演戏的人。

“母亲,”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柳氏的动作僵住,“清远需要静养,这几日,就别让旁人去打扰了。”

柳氏的脸色变了变,终究没说什么,讪讪松了手。

安顿好弟弟,林映棠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门,春桃正跪在佛龛前,虔诚地磕头。见她回来,小丫鬟跳起来,眼圈又红了:“姑娘!奴婢听说今日朝堂上好凶险,您……”

“没事了。”林映棠拍拍她的肩,“去备水,我想沐浴。”

热水氤氲,洗去一身疲惫,却洗不去心头那层阴霾。林映棠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周贵妃离去时那个冰冷的笑容,还有齐三公子被拖出大殿时绝望的眼神。

一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在这权力场中,人命如草芥。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光鲜亮丽的颁奖礼后台,何尝不是另一个战场?只是那里的刀光剑影藏在微笑背后,这里的鲜血,却要真真切切地流出来。

“姑娘,”春桃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摄政王府送来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