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将领们齐声应和,转身传令而去。营内将士虽不知为何暂缓攻城却仍要围城,但军令如山,皆是严阵以待,杀气丝毫不减。
公孙羽手持密令,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复杂之色。他望着密令上凌厉决绝的字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新郑庙中的懵懂少女,归尘居内温婉柔和的身影,初入楚国时羞怯内敛的模样,那时的芈曦,眼中满是纯粹与温情,待人谦和,心怀柔软。
可如今,她身居储君之位,言语间尽是权衡与谋略,眼神里藏着凛冽与决绝,面对六国求和,能一眼识破奸计,甚至不惜以围城施压,丝毫不顾城中百姓疾苦,也不顾议和可能带来的和平,满心思虑的皆是楚国的利益与战局的胜算。那份曾经的温婉柔和,似乎在储君的威仪与帝王的权衡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与冷酷沉凝。
“先生,在想什么?”吴起见公孙羽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公孙羽回过神,将密令收起,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没什么,只是觉得,储君她……变了许多。”
吴起愣了愣,随即了然,轻叹道:“身居高位,肩负社稷重任,自然要有所改变。昔日她只需安稳度日,如今却要执掌楚国命脉,统御天下诸侯,若依旧心慈手软,如何能震慑四方,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这般改变,亦是必然。”
公孙羽沉默点头,心中却仍有感慨。他知晓吴起所言非虚,帝王之路本就孤寒,需舍弃诸多温情,以谋略与冷酷守护家国。可亲眼看着曾经相依为命的少女,变得这般沉稳决绝,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威严,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他清楚,芈曦的改变,是为了楚国,为了统一天下的大业,是身为储君的责任使然。可那份过往的情谊与温情,终究是淡了,如今的她,是楚国的储君,是未来的楚王,而非仅仅是那个需要他们守护的曦丫头。这份认知,让公孙羽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营外,苏禾得知楚国应允议和,却依旧围困新郑,心中隐隐不安,数次求见吴起,恳请撤围,皆被吴起以“需等候官员交接,防备异动”为由拒绝。苏禾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快马传回汾城,告知六国诸侯此事。
汾城驿馆内,六国诸侯得知楚国应允议和,皆是松了口气,可听闻楚军仍未撤围,又生出几分焦虑。郑伯赵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冷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楚国虽应允议和,却依旧心存戒备,不过无妨,只要他们暂缓攻城,我们便有时间整备兵力,联络外援,待时机成熟,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其余诸侯纷纷附和,心中皆存着侥幸,殊不知楚军早已识破他们的奸计,围城的铁壁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愈发严密,只待他们露出破绽,便会即刻发起总攻。
楚营之内,夜色渐深,篝火熊熊,映照着将士们挺拔的身影。吴起立于营寨高处,望着新郑城的方向,眸中满是悍然战意;公孙羽缓步走在营中,望着漫天星辰,心中思绪万千,既有对战事的考量,也有对芈曦改变的怅然。
他知晓,这场议和不过是短暂的平静,新郑的战火终究会燃起,六国的覆灭已是注定。而芈曦,也终将在这条帝王之路上,愈发坚定,舍弃过往的温情,成为一名真正的帝王,引领楚国,踏平诸侯,一统天下。只是那份曾经的情谊,终将随着身份的转变与岁月的流逝,沉淀在心底,成为过往的印记。
夜色深沉,杀机暗藏,看似平和的议和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博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楚军的利刃,依旧直指新郑,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撕裂这虚假的和平,踏平六国,开启楚国一统中原的壮阔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