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曦儿,六国公然违约,欺我太甚,若不兴兵讨伐,难消心头之恨,也难立楚国威严,为何阻拦?”
芈曦抬眸,神色从容,语气恳切而条理清晰:“父王息怒,女儿并非阻拦立威,而是此刻兴兵,并非上策,恐得不偿失。”
“哦?你且说来,何处得不偿失?”熊云神色稍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芈曦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沉声道:“其一,汾城之战刚过不足两月,楚军虽大胜,却也折损不少将士,其余将士常年征战,早已疲惫不堪,急需休整补充。此刻仓促出兵,将士体力不支,战力定会受损,若六国再次合纵,联兵抵抗,我军恐陷入持久战,消耗巨大,不利于后续统一天下大业。”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粮草储备虽足,却经汾城一战消耗甚多,若兴兵伐郑,长途奔袭,粮草转运艰难,耗费人力物力,且需分兵镇守南疆与新占之地,兵力分散,恐顾此失彼,给蜀国、东周可乘之机。”
“其三,六国虽违约,却未公然出兵犯我疆土,此刻我军主动伐郑,师出有名却略显急躁,易被天下诸侯曲解为恃强凌弱,动摇民心,也可能影响楚齐联盟。齐公姜文素来重信义,若我军贸然兴兵,恐让其心生疑虑,不利于两国协同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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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六国虽暗中串联,却依旧各怀鬼胎,人心不齐,郑伯牵头违约,其余五国不过是跟风附和,并非真心抵抗。我们只需先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六国违约之举,细数其罪状,施加舆论压力;再派精锐陈兵边境,以示威慑,同时遣使分化六国,许以小利,挑拨其内部矛盾,让其互相猜忌,自乱阵脚。届时六国人心涣散,畏惧我楚兵威,自然会乖乖履约,无需大动干戈便能达成目的,何必耗费国力征战,徒增伤亡?”
芈曦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既分析了贸然兴兵的弊端,又给出了稳妥的应对之策,尽显储君的沉稳与谋略。殿内百官闻言,纷纷暗自点头,连此前附和出兵的部分官员,也面露迟疑,觉得芈曦所言极是。
公孙羽缓步出列,躬身附和:“储君所言极是。乱世之中,兵者凶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动。此刻兴兵,损耗国力,延误休整,实属不智。昭告天下、陈兵威慑、分化六国之策,既能彰显我楚威严,迫使其履约,又能保存实力,为日后灭六国积蓄力量,乃万全之策。”
吴起也躬身道:“储君思虑周全,末将佩服。末将只想着立威伐罪,却忽略了将士疲惫与国力消耗,确是考虑不周。若按储君之策行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减少损耗,实乃上策,请天子三思。”
熊云沉默伫立,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心中反复权衡芈曦所言。他性子刚烈,虽怒于六国违约,却也深知芈曦所言句句在理。楚国虽强,却也经不起连年征战的消耗,汾城一战后急需休整,积蓄力量,方能稳步推进统一天下的大业,贸然兴兵,确实可能得不偿失。
片刻后,熊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眸色沉凝道:“曦儿所言有理,是寡人太过急躁了。传寡人旨意,暂缓出兵伐郑!”
殿内百官暗自松了口气,齐声应和:“天子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