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现在,才可以说是真正的进沟了!(4000)

可偏偏野人沟里这日头像是被山口吃掉了似的,照下来只剩一层惨澹的白光,落在地上。

非但没添暖意,反倒把那些红布照得更红、更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血。

风也停了。

一停下来,四周立刻静得过分,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脚步声,静得能听见衣料擦过枯草的声音。

甚至静得能听见某些细碎的、说不清是什麽的「轻响」,从更深处传来。

像是有人在远处拖着什麽东西。

又像是有人在低低地抽气。

周衡猛地停住,脊背一阵发麻,忍不住压着嗓子道:「陆、陆道友——你们听没听见?」

陆远已经擡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如刀,缓缓扫向前方那片半掩在红布後的山口。

那里,原本狭窄的石道旁,竟立着一面残破的石墙。

石墙上密密麻麻贴着不知多少年头的黄符,符纸早已泛黑发脆,边角卷起。

有些甚至被风吹得半挂不挂,像一张张脸皮贴在石上。

而在石墙中央,垂着一大块褪色严重的红布。

那红布最怪。

别的红布都只是暗红,这块却鲜得过分,像是刚染上去不久。

布面上似乎还洇着一点一点的深色斑痕,随着风轻轻摆动,竟像有血正从里面慢慢往外渗。

陆远盯着那块红布看了两息,忽然眯了眯眼。

「别看。」

他声音很低。

可就在他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那块红布像被什麽东西从里头猛地一扯,竟「刷」地一下自己翻了过来。

布後头,空空荡荡。

但那空荡荡的石墙表面上,却有一排极浅、极细、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歪歪扭扭,组成了几个谁也认不全的字。

风一吹,那些划痕里仿佛还残着未乾的阴气,像活物一样轻轻蠕了一下。

周衡顿时头皮一炸,差点骂出声来。

宋清禾呼吸也一下子急了,手已经按在了怀里的封煞盘上。

林照玄更是眼神一凝,雷气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

陆远没有立刻去碰那面石墙。

他站在原地,目光顺着那一排抠痕往下扫,眉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字。」

他低声道。

「是求救时乱抓出来的痕。」

几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

陆远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脚下那层黑土被他踩得轻响了一下,像踩在一层半干不乾的皮上。

石墙下方的红布被风一带,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後面更多暗沉斑驳的痕迹。

那不是完整的墙。

更像一处临时垒出来的挡煞壁,石块胡乱堆叠,缝隙里塞满了符灰、朱砂、桃木屑。

还有不少早已被血和潮气浸透的黄纸。

而在墙根边,赫然靠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半埋在枯叶里,身上还挂着半截破烂道袍,衣袖上的云纹早已褪成灰黑色,可领口边缘还依稀能看出是道门制式。

胸前肋骨断了两根,左臂呈不自然的折角,像是曾被什麽东西生生掰断过。

最紮眼的是那具白骨的右手。

五指死死蜷着,骨节间还卡着一枚锈得发黑的小铜铃。

铃身早裂了,铃舌也没了,可旁边散落着一地细碎铜片,显然曾是某种摄魂、引煞用的小法器。

周衡一眼看见那具白骨,整个人僵了僵,喉结滚了一下。

「道、道门中人——」

林照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截断臂,眼底的神色沉得厉害。

陆远蹲下身,没有直接去碰那白骨,只伸手从旁边的泥里拨了拨,拨出一截断裂的木柄。

木柄上缠着朱线,朱线已被烧得发脆,未端还留着一点焦黑的雷纹。

「雷木柄。」

陆远看了一眼,淡淡道。

「用来引雷符、破阴障的。」

他又朝左侧看去,那里还倒着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