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密信为刃

唐制 焱生 2351 字 7个月前

“会。”唐御说,“因为这三条,本就是肃宗想做的,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嗣岐王迟早要死,太子需要磨砺,贪官需要清理。我提出来,他顺水推舟,既全了面子,也办了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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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相……”

“李相退,是对的。”唐御望向灵武方向,“他再斗下去,要么赢,但会落个‘权臣逼主’的骂名;要么输,满门抄斩。现在退,青史留名,全身而退。这才是聪明人。”

帐外传来吴统领的声音:“大人,回纥商队那批弩机,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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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机共三十架,每架都有“将作监·丙戌”的刻印。但将作监的存档里,这批弩机去年十月就“报损销毁”了。

“是红山匠作仿制的。”阿青指着弩机上的几个细微痕迹,“看这里,榫卯接口的打磨方式,和我们在鹰嘴崖缴获的那些兵器一模一样。但更精良,应该是给回纥贵族的特供品。”

“回纥人拿什么换?”康黛娜问。

“战马。”阿青说,“按刘七破译的账册记录,一架弩机换五匹良马。这批三十架,就是一百五十匹。交货地点在黑水河谷,时间是……五天后。”

五天。足够布局。

“截下来。”唐御说,“弩机扣下,战马收缴。但别杀回纥人,放他们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

“就说这批货被吐蕃残部抢了。”唐御说,“让回纥人去找论噶·松赞的旧部算账。他们狗咬狗,我们清静。”

阿青领命而去。

康黛娜看着那些弩机,忽然说:“红山匠作明明被我们端了,怎么还有能力仿制军器?”

“因为‘袁公之后’不止一处。”唐御拿起一架弩机,检查机括,“袁承嗣在长安烧掉的,可能只是账册和文书。真正的匠人和设备,他早就转移了。江淮、蜀中、甚至江南……只要有钱有人,红山匠作随时可以重生。”

“那怎么办?”

“等。”唐御放下弩机,“等肃宗清理完朝堂,等李相的门生故旧站稳脚跟,等我们腾出手来。这种地下网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只要朝廷不乱,他们就没机会做大。”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滚下马来,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急报。

“灵武……灵武急报!”驿卒嘶声喊道,“嗣岐王……昨夜在狱中自尽!死前留下血书,承认所有罪行!陛下已下旨,明日午时……公开戮尸!”

唐御和康黛娜对视一眼。

肃宗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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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岐王的死讯传遍灵武时,李泌正在府中收拾行装。

他带的东西很少:几卷常读的道经,一包茶叶,两件换洗的布衣。致仕的诏书就放在案上,旁边还有一封肃宗亲笔的信,信上说:“先生归山,朕失一臂。然天下终需先生之道,望善自珍重。”

门生故旧来送行的挤满了前院,但李泌一个没见,只让哑仆传话:“诸位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黄昏时分,一辆青布小车从后门驶出,悄无声息地出了灵武城。车到十里亭,李泌让车夫停下,自己下车,走到亭中。

唐御已经等在那里。

“相爷。”唐御躬身行礼。

“现在不是相爷了。”李泌摆摆手,示意他坐,“嗣岐王死了,太子禁足三年,崔圆余党已清洗大半。你提的三条,肃宗都答应了。”

“谢相爷周旋。”

“不是我周旋,是你那封信逼的。”李泌看着他,“密信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不交,是死路;全交,是绝路。你选了第三条路——交一份,留一手。既给了肃宗台阶,也给自己留了后路。这分寸,把握得不错。”

唐御没说话。

李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放在石桌上:“这是我的私印。朝中还有一些可靠的人,你若有难处,可以此印求助。但记住——只能用一次。用了,人情就断了。”

唐御接过铜印。印纽是一只卧着的狐狸,眼睛眯着,似睡非睡。

“相爷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