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您教的——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让一步退到底。”
她这才微微颔首。
转头看向沈晏清:“你呢?”
沈晏清抬眼:“我打算扩商队。”
“怎么扩?”
“招新人,增路线。北线已通,我想试南线——岭南湿热,药材香料走量大,若打通渠道,三年内可翻三倍。”
“有人挡你?”
“有。”他合上折扇,“李记商行压价,想逼我退出。”
“你怎么想?”
“我想……先忍三个月,等他们囤货过多,再突然降价抛售,断他们现金流。”
她嘴角微动,算是赞许:“这招损,但有用。”
沈晏清低头:“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商人逐利没错,但不能失底线。我姓沈,是我江知梨的儿子,哪怕赚得少些,也不能贩假药、卖劣货、害百姓性命。”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她的意思,起身离座,跪下:“孩儿绝不敢辱没门风。”
她没扶,也没拦,只静静坐着。
良久,才说:“起来吧。你是三子,也是我手里的一枚棋。但现在,我想让你做自己的主。”
他抬头,眼中有些光。
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明早我去铺子里看账。”
他应下,起身回房换衣。
沈怀舟看着这一幕,低声说:“母亲对三弟,倒是越来越松了。”
“不是松。”她端起茶,“是他终于敢扛事了。从前怕摔,现在敢跳,我就不用伸手扶。”
沈怀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也想跟您说件事。”
“说。”
“这次出征,我想带新妇同去。”
她抬眼:“哪个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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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柔。”他声音稳,“她不是娇弱闺秀,懂医理,识药性,能随军治伤。而且……她愿跟我走。”
她盯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再是待在府里的媳妇,而是与我同进退的伴当。”他说,“战场上没有贵贱,只有生死。她若怕,不会答应。她若答应,我就信她能撑住。”
她没立刻回应。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盏边缘,发出细微的响。
“你记得你爹当年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声音低下来,“他每次出征,父亲都让我娘亲手给他缝护心镜,说那是命根子,不能靠别人。”
“那你如今,也要让她成为你的命根子。”她看着他,“不是靠她治病救人,是靠她与你共担风雨。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