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重拾信心再拼搏

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身晃得厉害。沈晏清坐在角落,手还搭在折扇上,指腹一遍遍摩挲那道“商”字的刻痕。风从车帘缝隙灌进来,吹得他眼皮发沉,可脑子里全是那口黑锅、那碗糊粥、墙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四个炭条大字——“沈家不倒”。

江知梨坐在对面,月白襦裙沾了尘土,鸦青比甲下摆裂了一道小口子。她没动,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沈晏清忽然抬头,声音哑:“娘,我想通了。”

江知梨没应,目光如刀,等他说下去。

“我不该想着退。”他坐直了些,脊背挺起,“铺子不能散,人不能走,货要出,路要通。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压价抢市,赊账拉客,图个热闹场面。那些人等的不是便宜,是活命的指望。我们沈记既然挂着这个‘沈’字,就得扛住这根梁。”

江知梨依旧不动声色。

沈晏清从怀中取出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章程残页,展开,指着其中一条:“原定往北三县运米,每石减十文。现在我要改——米照运,但不降价,改为以工换粮。修渠、挖井、整田的人,每日记工,月底凭条领米。这样既防懒汉白拿,也让人有事做,地能活,人也能活。”

他又翻过一页:“南线绸缎生意,原与王家共销。如今我要单立字号,专供粗布细麻,价格压到最低,但只卖给织户自产自销的坊间妇人。她们卖一匹布,就能换半匹棉,孩子冬天不至于冻病。”

说完,他抬眼看向江知梨:“您觉得如何?”

江知梨这才缓缓开口:“你怕连累别人?”

沈晏清一顿,随即点头:“怕。可更怕什么都不做。”

“那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他声音稳了些,“我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责任’。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灶台边那口锅,是孩子嘴里那一口糊。”

江知梨终于动了。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递过去。

沈晏清愣住。

“擦擦脸。”她说,“风沙都糊上了。”

他接过帕子,脸上果然一层灰土。他低头擦拭,动作迟缓,像是第一次认真对待自己这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