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她听见他在后面喊:“阿菱!你想想清楚!你这样的身份,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你这辈子,除了洗衣,还能做什么?”
她没回头。
她一直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太阳照在她背上,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她手里的木盆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知道他说得可能没错。她只是个洗衣的丫头,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她这辈子,或许真的就这样了。
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比如信任。
比如真心。
她走回小屋,把木盆放在门口。父亲还在睡觉。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空。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她没动。
屋里传来咳嗽声。她起身进去,倒了杯水。
父亲喝了水,问:“衣裳送完了?”
她点头。
“那个年轻人……没来找你?”
她摇头。
父亲叹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低头,“我知道。”
父亲闭上眼,“去歇会儿吧。下午还得干活。”
她应了一声,走到角落坐下。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光影。她盯着那道光,很久没动。
屋里很静。只有父亲的呼吸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穷,可每顿饭都有笑声。母亲常说:“咱们穷是穷,可心不能穷。”
现在母亲不在了,父亲老了,她也长大了。
她不能再让自己活得卑微。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张纸,是地契的副本。父亲怕弄丢,一直让她收着。
她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重新放回去。
然后她关上抽屉,拍了拍灰。
她走出去,站在院子里。
隔壁人家的孩子在玩闹,笑声传过来。她看了眼自家破旧的院墙,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还有半锅粥。她盛了一碗,坐下吃。
粥有点凉了,但她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后,她把碗洗干净,放好。
她回到屋里,从箱底翻出一件旧衣。那是她去年缝的,一直舍不得穿。她换上,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却亮。
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不再等谁给我机会。
我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