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定向爆破，或者大功率切割。”老张估算，“但爆炸会惊动下面所有东西，切割需要时间，而且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不能硬来。”吴山突然开口，他盯着那些搏动的电缆，眼神锐利起来，“它们现在‘神’都系在外面那些铁家伙身上，这里的‘线头’是‘分神’顾着的薄弱处。硬闯，会立刻被‘主念’察觉。得用‘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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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骗？”陆涛看向老人。

吴山再次闭目，似乎在回忆和调动毕生所学。“刚才发给沈后生的那段‘安神波’，是‘抚平’。现在……需要一段‘模仿’。模仿它们自己‘线’里流动的‘令’，但要偷偷改掉一点点‘味道’，让接到‘令’的铁家伙，动作慢上半拍，或者……打偏一点。”

他看向安娜：“丫头，能‘听’出这些‘线’里现在主要流的是什么‘调子’吗？”他指着那些搏动的电缆。

安娜立刻明白，吴山是要她分析这些电缆中传输的神经控制信号或谐振指令的主要频率特征。她将便携检测仪的探头小心靠近一条搏动最明显的电缆（避免直接接触）。仪器屏幕立刻开始疯狂跳动，显示出极其复杂、叠加了多种频率和编码模式的信号流。

“信号非常复杂，加密且动态变化……”安娜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调用夏青远程支援的解码算法进行实时分析，“但……有规律！底层载波频率和几个关键调制模式，在跟随外面那些水下单位的动作同步变化！它们在接收统一的协调指令！”

“抓住那个‘协调’的‘根调子’！”吴山说，“然后，我们编一段‘假令’，用差不多的‘根调子’包着，但里面的‘小调子’给它拧歪一点……就像用差不多的口音说一句话，但把关键词换掉。”

这无疑是更大胆、也更危险的欺诈。一旦被识破，攻击将立刻转向这个观察站。

“需要沈翊那边配合，制造一个足够吸引‘主念’注意力的外部事件，为我们这里发送‘假令’创造机会和掩护。”陆涛迅速理清思路，同时将吴山的想法和安娜的分析同步给“北方学者”号。

“北方学者”号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船体多处传来令人不安的撞击和刮擦声，小型单位已经找到了几处非关键部位的薄弱点，开始尝试侵入。屏蔽器在持续的全频段谐振干扰下，效果越来越差。

沈翊收到了陆涛的信息。吴山的方法，是唯一的生机。

“伊戈尔，奥拉夫船长，准备执行‘断尾’计划！”沈翊下令，眼神决绝，“我们需要制造一次剧烈的、看似同归于尽的能量爆发，吸引所有水下单位的‘注意’，哪怕只有几秒钟！”

“断尾”计划，是预设的最后手段：利用船只的备用能源核心，在可控范围内制造一次过载爆炸，模拟动力舱严重受损的景象。这极其危险，可能真的损坏船只，但也是唯一能产生足够强烈刺激，暂时干扰敌方传感器和判断的方法。

“所有人员，准备承受冲击！非核心舱室人员，向船艏集中！”伊戈尔的命令传遍全船。

“能源核心过载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秒！”汉斯在引擎室报告，声音平静得可怕。

观察站内，陆涛等人收到了同步倒计时。

“安娜，锁定‘协调根频率’，生成‘假令’——指令内容：所有单位，向主通道入口收缩防御，优先级最高。”陆涛快速口述了一个最可能短暂迷惑对方的指令。

安娜手指如飞，在吴山的低声指导下，将捕捉到的主要频率特征与吴山感知到的“线”中流动的“意念质感”结合，编织着那段致命的虚假指令。吴山则将“心岩”按在接线盒上，仿佛在将自己的“神”与那冰冷的线路进行着最后的调和与注入。

“……十、九、八……”

“北方学者”号尾部，备用能源舱的外壳开始发红，发出低沉的、不祥的嗡鸣。

“……七、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