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三五七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黛青色的轮廓若隐若现,山坳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混着军营操练的口号声,在空旷的空气里荡开。

王浩拐过一片橡胶林,树干上割胶的痕迹呈螺旋状向上延伸,凝结的乳白胶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

路边的野花长得肆意,猩红的蝎尾蕉和淡紫的野牡丹挤在一起,花瓣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

几只花蝴蝶在花丛中翻飞,翅膀扇动时带起细小的花粉,落在王浩的手背上。

他停下脚步,看着蝴蝶停在一朵喇叭花上,忽然想起金三角老街巷口李阿婆卖的椰丝球,油纸包上也常沾着这样的花粉。

再往前走,地势渐渐开阔。远处的湄公河像条灰蓝色的绸带,在平原上蜿蜒,河面上偶尔驶过运货的木船,船尾拖出白色的浪花。

河岸边的吊脚楼稀稀拉拉,竹篾墙壁被炊烟熏得发黑,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红的蓝的,给这片灰蒙的土地添了点活气。

王浩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望着河对岸的山峦。

山脚下有片金黄的稻田,几个农人戴着斗笠弯腰收割,镰刀划过稻秆的声音隔着河传来,细碎而规律。

这景象和记忆中金三角的血腥混乱截然不同,倒像是幅宁静的水墨画。

他摸出阿鬼给的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刀柄上刻着的“平安”二字被摩挲得发亮,那是在曼谷唐人街买的,阿鬼说带着华国的字,走到哪都不怕。此刻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他眯起了眼。

远处传来军营的哨声,悠长而洪亮,惊飞了河面上的水鸟。王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转身往营地走。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甜,吹得他常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王浩踩着沾着草屑的军靴继续前行,远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渐渐刺破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