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说，“我连天帝的投影都斩过一臂，你说我会怕一道剑骨归位？”

他顿了顿，将青鸾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

“你要带她走，可以。”他说，“先杀了我。”

澹台镜月沉默。

她看着楚天，看着他左脸上那三道血色丹纹，看着他眼中毫不退让的光。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准备好了——准备用命去换一个人的自由。

她缓缓收回手，周天星斗图腾彻底隐去。

但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退后了一步，悬停在半空，像一道未落的判决。

楚天不再看她。

他闭上眼，靠在葬天棺旁，一手抱着青鸾，一手按在焚霄剑柄上。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蓄力。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麻烦，但他必须撑住。

青鸾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张，发出极轻的声音，像是梦呓。

楚天低下头，听见了两个字。

“……哥哥……”

他身体一僵。

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自从青阳镇那场大火之后，他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哥哥。他只是一个逃亡者，一个执棋人，一个逆命而行的孤家寡人。

可现在，有人在梦里这么叫他。

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她的头轻轻按进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冷的四肢。

冰原之上，三人对峙。

一方是来自天道的剑灵，代表着既定秩序与归位法则；一方是怀抱昏睡女子的少年，以血立约，以命相护；还有一人，体内藏着不属于她的力量，正陷入最深的梦境。

时间停滞。

下一秒，青鸾额间的血痕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楚天睁开眼。

澹台镜月也察觉到了异样，身形微动。

那道光持续了一息，随即熄灭。

青鸾没有醒来。

但她搭在楚天手腕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