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武道世界的强者分成了两派,隔着百丈距离对峙。
左边一派以石岳为首,都是主战派,主张与联盟共存亡。他们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气血冲天,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右边一派则以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为首,是中立派,主张武道世界应该保持中立,甚至可以考虑与深渊接触,为武道传承留下“火种”。他们穿着整齐的武道服,气息沉稳,眼神复杂。
两派之间,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石岳,你太冲动了。”白发太上长老沉声道,“深渊势大,联盟内部又人心不齐,我们武道世界没必要趟这浑水。保存实力,留下火种,才是对后代负责!”
“放屁!”石岳怒喝,“老子练武一辈子,就信一个道理——武者之心,宁折不弯!今天我们能背叛联盟,明天我们就能背叛自己的武道!这样的‘火种’,留之何用?!”
“你——!”
眼看就要吵起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所有人转头,看到韩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演武场中央。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在武道世界这群肌肉虬结的壮汉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韩总指挥。”石岳抱拳行礼。
白发太上长老也微微点头,但眼神中仍有戒备。
“我知道诸位在争论什么。”韩枫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深渊宣布退出联盟,调律者的‘预言’说联盟核心世界已在‘自然寿命’末期,而武道世界被列为‘火种’之一……所以,有人觉得,或许保持中立,甚至与深渊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中立派脸上:
“但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
“如果武道真的需要靠背叛盟友、苟且偷生才能延续,那么这样的武道,还是你们心中的‘武道’吗?”
中立派们沉默了。
“武者重义,重诺,重担当。”韩枫继续道,“当年霸拳神尊与我三场比试,最终将武道真种赠我,说我的意志配得上它。那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够强?是因为我聪明?都不是。”
他看向石岳,看向所有主战派:
“是因为我守诺。是因为我哪怕明知不敌,也要为身后之人挺身而出。是因为我哪怕神格破碎,也要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这,才是武道的精神——不是单纯的追求力量,而是用力量去守护该守护的,去践行该践行的。”
演武场上,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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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至于调律者的‘预言’……”韩枫冷笑一声,“他们说联盟核心世界已在‘自然寿命’末期?说抵抗毫无意义?”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白金色的光芒——那是守护之心、战争神则、五行神则、破障神则融合后的力量。
“那我告诉你们——”
“预言之所以是预言,就是因为它可以被改变!”
“我,我们飞升者文明,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
“我们从一个人的体内世界挣扎而出,从一个被神界视为蝼蚁的下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本就是最大的‘变量’!”
“如果我们相信注定灭亡,当初就不会离开神尊的躯体!如果我们相信命运不可改,就不会有飞升神朝!如果我们相信团结不可能,就不会有万界联盟!”
“诸位——”
韩枫环视全场,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你们是武者。武者,当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气!当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当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
“如果今天,你们选择退缩,选择背叛,选择苟活——”
“那么你们的武道之心,将永远留下一道裂痕。你们的后代,将永远活在‘我们曾经背叛过’的阴影中。”
“而如果今天,你们选择战斗,选择并肩,选择守护——”
“那么即使我们最终失败,即使文明终将消亡——”
“至少,我们可以昂首挺胸地说:我们战斗到了最后,我们没有辜负自己的武道,我们没有……背叛自己的心!”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
“说得好!!!”
石岳第一个怒吼,浑身气血如火山爆发,一拳砸在地上,合金地面龟裂出百丈裂痕!
“老子练武一辈子,就信一个道理——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狗屁预言,打碎了便是!武道世界,与联盟共存亡!!!”
“共存亡!!!”
主战派的武者们齐声咆哮,声浪震天!
而中立派那边,许多人的眼神也开始动摇。
白发太上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向韩枫深深一揖:
“总指挥……老朽惭愧。您说得对,武者……当有武者的骨气。武道世界,愿与联盟……并肩而战。”
“好!”
韩枫重重点头,然后转身,看向生命圣殿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说服另一批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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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圣殿驻地,“母树庭院”。
这里是生命圣殿在原初之地的核心区域,中央生长着一棵高达千丈的“母树分身”,枝叶覆盖方圆十里,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树下,数百名身穿淡绿长袍的德鲁伊、自然祭司、生命学者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同样凝重。
为首的是生命圣殿的大德鲁伊——一位面容慈祥、但眼神睿智的老妪。
她看着韩枫,轻声道:“总指挥,您的来意,老身明白。武道世界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我们了。”
韩枫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问:“前辈,生命圣殿的教义是什么?”
“生命的本质在于抗争与延续。”老妪缓缓道,“我们敬畏生命,珍惜生命,也愿意为生命的延续而奋斗。”
“那如果,”韩枫直视她的眼睛,“延续的方式,是放弃绝大多数同类,只保存少数所谓的‘火种’呢?这符合生命的本质吗?”
老妪沉默了。
周围的德鲁伊们也沉默了。
“我知道,调律者将生命圣殿列为‘火种’,这让你们中一些人产生了侥幸心理。”韩枫继续道,“但请想想——如果今天我们放弃了其他世界的亿万生灵,只为了保全自己,那么明天,当灾难降临到我们头上时,还有谁会来救我们?”
他指向庭院中央的母树:
“就像这棵树。它之所以能长得如此茂盛,不是因为它自私地汲取了所有养分,而是因为它与周围的植物共生——它为它们提供荫蔽,它们为它固土、传粉。生命,从来不是孤立的。”
“联盟也是如此。”韩枫的声音柔和下来,却更加有力,“我们三十七个世界,就像一片森林。有的树高,有的树矮,有的喜阳,有的耐阴……但我们共同扎根在这片虚空中,共同面对风雨。如果今天,我们砍掉那些‘病弱’的树,只留下‘健康’的,那么当更大的风暴来临时,这片稀疏的森林……还能挡得住吗?”
老妪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