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支着下颌,仿佛在欣赏一件出乎意料、却又带来惊喜的“艺术品”。
“原本,神宫僵化腐朽,妖族散乱无章,只需徐徐图之,便可尽收三界于囊中。没想到……出了这样一个变数。” 沧溟低语,声音渐冷,“一个不再受神格束缚、通晓神宫弱点、又掌握了新生法则力量的‘堕神’;一个身怀上古月神本源、能净化魔气的‘月姬’。他们联手,竟能将那群乌合之众短暂捏合起来,爆发出这等力量……此二人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停顿片刻,暗红眼眸中光芒流转,如同在计算最精密的棋局。
“硬碰硬,非智者所为。尤其那月华之力,对吾族大军克制太大。而希钰玦……他对法则的掌控,已初具‘域’的雏形,正面强攻,代价高昂。” 沧溟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上敲击,发出空洞的“笃笃”声,“最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神、妖、堕神三方,本就利益不一,猜忌丛生。所谓的盟约,不过是在魔族压力下勉强粘合的破瓦罐罢了。”
一个阴冷而充满恶意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神宫那帮老古董,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秩序,是颜面,是‘正统’!他们可以暂时容忍一个强大的‘堕神’作为统帅,但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和猜疑——恐惧他失控的力量,猜疑他是否真的会‘浪子回头’,还是另有所图,甚至……取神宫而代之?尤其是,当这个堕神身边,还有一个身怀异宝、力量源头不明、可能与上古禁忌存在关联的‘月姬’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于妖族……那只小狐狸,莫樾淩。” 沧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似不羁,实则用情至深,执念颇重。他对那只兔子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岂能瞒过本尊?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小救命恩人,却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立,名声大噪,情深意笃……这份妒火与失落,稍加撩拨,便是绝佳的燃料。更何况,妖族本性逐利多疑,与神宫宿怨难消,对突然崛起的‘堕神’势力,当真会毫无保留地信任?”
他轻轻拍了拍手。
无声无息间,两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王座下方,单膝跪地。
“去,” 沧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动用我们在神宫内部最深的那颗‘钉子’,让他适时‘发现’一些‘证据’——关于堕神希钰玦暗中收集神宫核心传承密典、与某些上古禁忌存在(尤其是已陨落的月神)遗留势力接触、可能意图在战后建立‘第四方’势力取代神宫的‘证据’。记住,要‘无意间’被发现,线索要‘若隐若现’,让那些多疑的长老们自己去‘拼凑’出他们最恐惧的结论。”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