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外交危机(奥斯曼帝国联合波斯抵制夏国商品)

“丝绸呢?”

“波斯自己养蚕,但产量不够。”

“瓷器呢?”

“他们自己烧不出来。”

“大黄呢?”

“没有。”

方承志点了点头。

“那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饿。”

承平四十八年五月初九。

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金角湾畔的巴扎里,有一间专门卖东方货的铺子。

小主,

铺子掌柜的叫阿里,五十来岁,做了三十年东方贸易。他的铺子里卖的是茶叶、丝绸、瓷器、大黄,都是从大夏运来的。

但最近三个月,他的铺子空了。

货架上只剩几盒积了灰的茶叶,几匹褪了色的绸缎。

客人进来,看一眼,摇摇头,走了。

阿里坐在铺子门口,抽着水烟,望着金角湾发呆。

旁边铺子的掌柜走过来,问他:

“阿里,你的货呢?”

阿里说:

“没了。”

“怎么没了?”

“苏丹下令加税,商人不肯运了。”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他抽了一口水烟,慢慢吐出来。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以前,税高了,商人和买家商量,各让一步。”

“这次,没人商量。”

“因为卖货的人说:你不买,别人买。”

“别人在哪儿?”

“不知道。”

“那你怎么办?”

阿里沉默。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三个月没货,他的铺子就要关门。

关了门,他一家老小吃什么?

他站起来,走进铺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账本。

账本上记着三十年的账。

从年轻时候第一次从大马士革进货,到去年最后一次从阿勒颇运来茶叶。

每一笔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在空白处写点什么。

想了很久,什么都没写。

他把账本合上,放回柜子里。

承平四十八年六月初九。

马尾船厂。

孙大牛收到一封信。

信是他爹孙德旺从西山寄来的。

孙德旺不识字,这封信是请人代写的。信很短:

“大牛:家里都好。你爷爷八十八了,还能坐在门槛上看灯。他说,那灯亮了十三年,比他还亮。你在马尾好好干,把刺刀造好。听说西边出了点事,茶叶卖不出去了。但咱们的刺刀,不会卖不出去。因为刺刀不是卖的,是用的。用的东西,不怕没人买。爹。”

孙大牛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二十九岁了。

从十二岁进工匠学堂,到现在十七年。

十七年,他造的刺刀,够装备五个新军镇。

他没见过敌人。

但他知道,如果敌人来了,他的刺刀会用上。

用上,就是好事。

因为用上,就说明敌人不敢来。

他爹说的对:刺刀不是卖的,是用的。

用的东西,不怕没人买。

他把那封信叠好,揣进怀里。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把千分尺。

他爹传给他的,国师给的。

用了二十一年,刻度还清楚。

他摸了摸那把尺。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工棚。

明天还要干活。

承平四十八年六月十五。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那封波斯密信的抄件。

他九十一岁了。

从承平元年到承平四十八年,四十八年。

四十八年,他见过无数次危机。

宁王造反、赵元谋逆、瘟疫、工潮、军费争议、火炮瓶颈。

每一次,他都觉得过不去了。

每一次,都过去了。

这一次,他觉得也能过去。

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大夏的货,别人离不了。

茶叶,离不了。

丝绸,离不了。

瓷器,离不了。

大黄,离不了。

离不了,就得买。

买,就得按大夏的规矩来。

不按规矩,就不卖。

不卖,他们就难受。

难受了,就会回头。

回头了,就能谈。

谈了,就能定规矩。

定了规矩,就太平了。

他望着窗外。

窗外,西山的烟囱还在冒烟。

工人还在干活。

灯还亮着。

他笑了。

九十一岁了,头一回笑得这么明白。